在陳大廚破罐子破摔之后的事,裴時瑩就不知道了。
因為大佬說剩下的事交給他就行,讓她去看陳嫂,也就是陳大廚老婆抓魚。
裴時瑩怎么能把砍價這么艱巨的任務(wù),交給花錢不眨眼的大佬呢?
但抓魚真的很有意思欸。
糾結(jié)片刻,鑒于家庭資金都在自己手上,再加上陳大廚看到她就應(yīng)激,為了他的身體著想。
裴時瑩還是去了后院。
別說,看人抓魚真的比和人講價有意思多了。
看到她來,陳嫂還遞給了她一根自制魚竿,讓她釣著玩兒。
裴時瑩釣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條魚。
成就感爆棚!
等到傅見琛來叫她時,她還有些依依不舍。
見她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傅見琛有些無奈,但嘴角卻不由得輕微上揚。
完全是小孩子脾氣。
臨走前,和裴時瑩關(guān)系親近了不少的陳嫂還送了她一大兜梨,就連她釣到的那條小草魚也用大塑料袋舀了水裝上了。
看到裴時瑩空著手來,走的時候還大包小裹的,陳大廚差點沒氣撅過去。
不過裴時瑩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沒給。
雖然陳嫂不要她的錢,但她還是悄悄藏了一百,就放在砧板底下。
在他們離開之后,陳大廚夫妻二人才發(fā)現(xiàn)。
陳大廚見此,氣才順了些,“這還差不多。”
陳嫂可沒他那么大的臉,直接上去擰他耳朵,“幾個梨,一條半斤不到的草魚,值個什么價?送人都沒人要的東西。就你臉大,要這么多錢?”
不過人家小姑娘錢都已經(jīng)給了,再給人送回去也不好。
陳嫂干脆逮著自家男人耳提面命,“我告訴你陳老三,給她家席好好做,到時候我要是聽到村里有人說菜不好,我第一找你麻煩!”
好端端又挨老婆一頓揍,陳大廚心里苦,“你都不知道,那姑娘多摳,我都沒賺頭了。”
“沒賺頭你會干?”陳嫂還不了解他,“賺少點就少點吧,也是個可憐孩子,抓條魚高興成那樣。”
陳嫂之前跟著丈夫各處跑,和村里小輩都不熟,也是這幾年回村了,才認識了些人,但交情也寥寥。
沒想到今天和裴時瑩倒是一見如故上了。
“如果咱姑娘能活下來,估計也這么大了。”
說到這話時,一貫剛強的陳嫂眼泛淚花,陳大廚也忍不住難過。
他們夫妻只有一個孩子,長得乖巧,嘴又甜,畫畫還好,就是身體差了點。
他們早年拼命賺錢,就是為了女兒。
聽說學(xué)藝術(shù)很費錢。
可等他們好不容易把女兒以后學(xué)畫畫的錢都攢出來了,結(jié)果,一場感冒就要了女兒的命。
一下子,以往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話,他們夫妻失去了對未來的期許,這才回到了村里。
提起女兒,陳大廚也沉默了。
半晌,他強撐著抽了下鼻子,“做就做,讓那家伙說我手藝不好,我要讓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手藝!”
陳大廚的好勝心已經(jīng)被激起來了。
但裴時瑩還不知道,她此時最在乎的還是——錢。
關(guān)于大佬能有多敗家的問題不提。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她也不逞多讓。
沒辦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陳嫂太熱情了,她真不好意思白拿人東西。
于是乎,現(xiàn)在二人半斤八兩,就誰也別笑話誰了。
主要她也不是故意的。
陳嫂真的太像她媽媽了。
做事爽利有親和力。哪怕嫌她礙手,也不會直接說,而是給她另外支使個活兒,讓她一邊玩兒去。
其實陳大廚也有點像她爸。
不過他爸沒那么多獎。
據(jù)說是年輕時候參加比賽遇到了黑幕,錯失冠軍,后面就不再追求獎項。
這也是裴時瑩覺得得獎了的,也不一定是手藝最好的廚師的原因。
在她看來,她爸爸就是最棒的廚師,只是評委口味異于常人。
想起了父母,她心情不由得低落下去。
好想回家,好想吃爸爸做的魚。
這一次,哪怕是吃一次少一次的傅見琛手藝,她都有些提不起興致。
而她的異常,自然也被傅見琛看在眼里。
“不合胃口?”
向來吃飯最積極的人士,今天居然只寥寥下了三筷,還都是素菜。
傅見琛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來。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
感覺委屈的時候,如果沒人問,可能緩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但是一旦有人關(guān)心,那委屈就怎么都止不住了,好像一時間,自己變成了全世界最委屈不過的人。
至少裴時瑩就是如此。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傅見琛一開口,她杏眼中的水霧便立馬凝實,化作淚水充滿了眼眶。
隨著眨眼的動作,從中滑落。
裴時瑩哭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可能因為她總是在淚水凝聚到眼眶再也盛不下的程度才會落淚,所以她的淚珠格外大,像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滑落的也格外快,幾乎不會在臉上停留多久。
只有結(jié)合眼尾的紅意和睫毛上的濕痕才能看出她哭過。
裴時瑩朋友曾經(jīng)打趣過她,根本等不到人遞紙巾。
有那功夫,她臉上的水痕都干了。
讓想追求她的男生很難表現(xiàn)。
但傅見琛卻是給出了另一種解法。
在心上人傷心時,男人不是只有遞紙巾這一個辦法的。
“想吃什么?”
他自然知道,裴時瑩情緒的異常,不僅僅是飯菜的原因,她身上的秘密很多。
但她自己不愿意說,傅見琛就不會勉強她。
有隱瞞,不是她的錯。
相反,在他看來,是他給裴時瑩的安全感不夠造成的。
信任是需要長久的相處才能誕生的,剛相識不久,就將一切全盤托出,那不叫信任,那叫蠢。
不過,依賴卻是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建立的。他完全可以先培養(yǎng)她對他的依賴。
就從她目前愿意透露的部分解決起。
所以,“想吃什么?”
裴時瑩還在愣神,其實她方才壓根沒聽清大佬說的什么。
只是感受到了他的關(guān)心,就情緒失控了。
在傅見琛又耐心重復(fù)了一次之后,才算反應(yīng)過來。
“想吃……魚?”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想吃什么,干脆把方才想的說了出來。
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大佬做了一桌的飯菜,她不僅不好好吃,還敢點菜。
這不得被大佬削成一片一片的?
誰知道……
“好。”
沒有任何怨言,傅見琛徑直向廚房走去。
奇怪,不應(yīng)該先去買魚嗎?
這疑問出現(xiàn)在裴時瑩腦海的同時,廚房門邊的水桶里傳來一陣水聲。
像是某種生物在驚恐的甩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