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裴時瑩此刻的呆樣傷到了這位大佬的眼睛,他沉沉嘆氣,“記得刷牙。”
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隨后向客房走去。
見他沒有再進(jìn)自己房間,裴時瑩剛松了口氣。
他腳步又一頓,再度出聲道:“不用省電,我還養(yǎng)的起你。”
害的裴時瑩一口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咳了好幾聲,才勉強(qiáng)順下去。
在他進(jìn)房間的前一刻,裴時瑩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雖然和平常看起來差不多。
但她用她作為資深美工的精準(zhǔn)眼神發(fā)誓,傅見琛的嘴角絕對勾起了一個像素點的弧度。
他肯定是故意的!
一股惱意不管不顧沖上了頭,連帶著方才的恐懼都被沖散了。
好在,熱血上頭的下一秒,她的自知之明冒了出來。阻止了她不知死活挑釁大佬的步伐。
隨著自知之明的回歸,她的腦子也回歸了。
按方才大佬的表現(xiàn),是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裴時瑩不由得轉(zhuǎn)驚為喜。
怪她自己嚇自己了。也是,就那么短短一瞬間的對視,大佬能看出來什么。
她又不是小說男主,眼里有扇形統(tǒng)計圖。
何況,她找的借口也很合適,誰不會突然犯困呢?
綜上所述,傅見琛肯定沒發(fā)現(xiàn)異常。
還好還好,她的身份還能再捂一會兒。
才徹底放心,她的電話突然響了。
本以為是好心的催收大哥,剛想感慨一句,他也不容易呀,半夜還要加班。
結(jié)果映入眼簾的,卻是個陌生號碼。
奇怪,大哥換號碼了?
裴時瑩看了眼剛剛收到的短信,顯示有人替她交了話費(fèi)。
不是催收大哥慣常的一百,而是五十五十的充的。
而她欠費(fèi)有一百多,所以這人充了三次,才讓她手機(jī)恢復(fù)通訊。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剛交完話費(fèi)恢復(fù)通信的后,第一個打進(jìn)來的電話,毫無疑問就是幫她交了話費(fèi)的好心人了。
基于對好心人的感謝,裴時瑩沒有猶豫太久,就接通了電話。
不過她還記得不吵大佬休息,刻意來到了遠(yuǎn)離大佬房間的廚房。
畢竟使用時間已經(jīng)大大超出了設(shè)計壽命的手機(jī),難免有些小問題。比如接通電話后,如果不開免提,就聽不到聲音。
裴時瑩這段時間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點,接通后第一時間打開免提。
但她忘記了一點。
或者說,她壓根沒注意過一點。
原主的房子隔音非常差。
她能在自己房間里,聽到傅見琛關(guān)門的聲音,傅見琛自然也能在他的房間里,聽到她在廚房的動靜。
電話接起后,對面沒有說話,而是先發(fā)出了一陣低沉的笑。
但和傅見琛天生的低沉嗓音比起來,對面就像頭哞哞吃草的老牛。
聽得裴時瑩一頭問號,“打錯了?”
在她出聲的下一刻,對面也出聲了。
還是老牛般的哞哞嗓音,“時瑩你還記得我嗎?”
“最近剛好有時間,我們明天見見吧。中午怎么樣?就在之前我們經(jīng)常待的地方。”
對方似乎很自信,僅聽聲音,裴時瑩就能認(rèn)出他。
連自我介紹都沒有,就約人見面。還自顧自的決定了見面地點,以及見面時間。
裴時瑩聽得莫名其妙。還有些被他的氣泡音給油膩到。
直到電話掛斷,她都不知道對面是誰,約的什么地方?
但是管他呢?估計是打錯了。
裴時瑩選擇性忽視了,對方一開口就叫出她名字的事實。
目前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痛痛快快沖個……
不對!
放了半天水,水溫還是涼的之后,裴時瑩這才想起來,原主家是萬惡的太陽能熱水器,還是極其老舊的版本。
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已經(jīng)沒有熱水了。
又要洗冷水澡了嗎?
在洗冷水澡,和強(qiáng)撐著粘膩睡一覺相比,裴時瑩寧愿選擇前者。
她咬牙開大水流,想著速戰(zhàn)速決。
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了敲門的動靜。在花灑的水聲里,很不明顯。
關(guān)掉花灑后,她再度聽了下,確定了是敲門聲。
沒等她再度冒出什么自己嚇自己的恐怖想法,門外的人開口了,“熱水。”
言簡意賅,送來了此刻她最需要的東西。
這一刻的大佬簡直就是天使!她說的。
裴時瑩飛快裹上浴巾,躲在門后,將門開了個小縫,想看看熱水在哪里。
就見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把暖水壺遞到了她手邊。
“謝謝!”
她虔誠道謝。
而傅見琛為了避嫌,此刻目光專注在地上,視線里只能看到她瑩潤白皙,珍珠般的腳趾。
是她的錯覺嗎?怎么好像看到大佬耳根紅了?
鑒于這點實在太不符合大佬的逼格,裴時瑩頭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不過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她很快專注起目前的首要大事——洗澡。
等她洗完后,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傅見琛還在客廳待著。
還沒等她升起不好的預(yù)感。
注意力就被男人手中的東西吸引。
那是一個白色的小箱子,上面有個紅色的十字符號,作用明顯的一看便知。
傅見琛注意到她的目光,干脆打開藥箱,一樣樣拿出來給她看里面的藥物。
從板藍(lán)根到對乙酰基酚,幾乎所有家庭常備藥都能在里面找到。
“如果發(fā)熱了,可以來這里找藥……”說著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改口道:“算了,還是我來找。”
“現(xiàn)在有沒有不舒服?”
裴時瑩下意識點頭,點到一半又趕忙改成搖頭。
她現(xiàn)在發(fā)燒倒是沒發(fā)燒,但她的良心突然好痛。
在她那樣揣測大佬之后,大佬還這么關(guān)心她。
她這又點頭又搖頭的操作,再度讓傅見琛沉默。
可能是沒見過,連自己是否不舒服都不知道的成年人吧?
下一秒,那雙擺弄藥盒的手就貼上了她的額頭。
感受著額頭上微涼的體溫,裴時瑩一動不敢動,把自己縮成鵪鶉。
呆呆看著男人劍眉深蹙,直到確定她體溫?zé)o異常后,才舒展了眉心。
見他開始收拾藥盒,裴時瑩也趕忙幫忙。
只是她動作太慢,剛遞了兩次藥,傅見琛就收拾完了一半。
幫助不能說沒有,但也只能說微乎其微,主要還是起到一個添亂的作用。
意識到這點后,裴時瑩就收起了作亂的手。
沒了她的添亂,傅見琛收拾起來更快了。
就當(dāng)裴時瑩以為,一切完成,可以睡個好覺時。
他冷不丁開口了,“他是誰?”
“什么是誰?”
裴時瑩此時有些犯困,打了個哈欠才慢吞吞回道。
“電話。”
傅見琛依舊在收拾藥箱,動作不緊不慢,帶著奇特的韻律感,顯得格外賞心悅目。
像是全身心投入其中,只是隨口一問。
有了電話這個提醒,裴時瑩才知道他問的是誰。
但鑒于她自己也不知道對方身份。
沉默片刻后,她只能給出不算回答的回答,“……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