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鉤,懸在黑風寨的上空。
二當家胡彪躺在硬板床上,渾身虛脫得如同被抽了骨。
前日那頓板子留下的傷還沒好全,昨日又因為桃兒那碗飯菜,讓他險些把五臟六腑都瀉了出來。
此刻他咬著牙,渾身無力,身上的疼痛都像在提醒他那個俏麗的小廚娘如何將他害到這般田地。
“二狗子……”他對著門外低吼,聲音嘶啞如破風箱。
二狗子立馬跑了進來,“二當家,您是要喝水還是要上茅房?”
這幾天二當家脾氣格外不好,動不動就摔東西罵人,他得小心伺候著。
“去把王大廚那個肥豬給老子喊過來。”
胡彪厲聲道。
“好的,二當家,小的這就去。”
“慢著,不要讓其他人看到……”
“小的明白!”
一盞茶功夫過后,二狗子把王大廚領了過來。
“王大廚,進去吧,二當家在里面等著你,我在外面守門。”
二狗子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
王大廚佝著身子推門進來,額頭上已經冒了冷汗。
他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二當家找他來做什么。
但是他心里隱約覺得是因為上一回的事辦砸了,二當家把他叫來訓斥吧!
他是寨里的老人了,一家三口都在寨子里,后來被二當家收買。
他也就成了二當家的人,為二當家辦事。
“二當家,您喊小的過來,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胡彪冷笑,“吩咐?
我上次怎么說的?
讓你在張大飛那莽夫的飯里下藥,結果呢?
他活蹦亂跳,吃嘛嘛香,好得很!
我倒快去見閻王了!”
王大廚撲通跪下:“二當家明鑒,我確實下了您給我的藥!
可……
可大當家半點事沒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自己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蠢貨!”胡彪抓起枕邊的茶碗砸過去,瓷片在王廚子腳邊炸開,“還能怎么回事?
定是那臭丫頭發現了!
肯定是你哪里露出了破綻,讓她懷疑了,把東西掉包了。”
王廚子渾身一顫。
經過二當家一提醒,王大廚恍然大悟。
怪不得二當家吃了飯菜拉肚子,大當家沒有一點屁事。
“對不起………
小的愚鈍,都怪那小丫頭太過奸滑,要不然拉肚子的就是大當家了。
這樣大當家就會處罰她了,說不定會把她趕下山呢!
都怪小的沒有防備,下次一定小心一點。”
王大廚趕緊道歉。
胡彪心里冷哼一聲:這個王大廚還真是一個蠢貨,到現在還以為他給的是巴豆粉,其實他給的是毒藥。
他表面上對大哥馬首是瞻,恭恭敬敬,但是他怎么可能一輩子當這個萬年老二。
他為了找女人生兒子,也只不過是想讓他沉迷女色,無暇顧及寨子里事物。
這樣虎頭寨就慢慢落入他的股掌之中。
不過他的心思藏的很好,沒有任何人知道。
現在他已經管著虎頭寨里一大半的事物,就因為這個臭丫頭,自己現在只能養傷。
還有大當家張飛表面上把自己當兄弟,卻讓一個小丫頭在自己頭上拉屎撒尿。
我呸!
口口聲聲說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放她娘的屁!
不過現在他也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惡氣,等有一天……
算了,現在還是先教訓一下那個臭丫頭。
讓她知道他胡彪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老虎屁股上拔毛,她是嫌命長。
“行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
王大廚,我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你愿不愿意?”
“二當家,有什么吩咐您請說……”
胡彪壓低聲音,眼里閃著惡毒的光,“今晚,你去把她綁了,下點合歡散,再把那個啞巴雜役阿七騙過去。
剩下的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王廚子猛地抬頭,臉色煞白:“二當家,這……
這可使不得!
那小丫頭有夫君啊……
大當家對她也是相當器重……
這樣做,大當家知道了怕是不會放過小的……”
胡彪嗤笑,“大當家的?
他要是真在乎,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一個小廚娘而已,大不了下次再給他抓一個會做菜的上山來給他做菜好了。
我告訴你,這臭丫頭三番五次壞我好事,害我丟人現眼,在兄弟們面前失了威信。
既然她不想給大哥生孩子,我就毀了她的名節。
我倒要看看她沒了名節,她的秀才夫君還要不要她?
看她還怎么活!”
“可是小的還是害怕被大當家知道………
大當家他的脾氣你也知道,誰不守規矩……”
“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要是不做,明天我就讓人把你媳婦和那兩個小子賣到北邊的礦場去。
聽說那兒正缺人,五歲的孩子也能背礦石。”
胡彪陰鷙的眼神看著王大廚。
王廚子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終究點了點頭。
夜色漸濃,山寨陷入了沉睡。
王廚子揣著一包藥粉,悄悄摸到寨子西邊的偏院。
那是桃兒他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阿七是個啞巴少年,和那個小丫頭同一天被抓來的,平日里負責砍柴挑水,也是個可憐人!
哎,王大廚嘆口氣:你們別怪我,我也是不得已!
王廚子小心翼翼躲在柴垛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自家媳婦溫柔的臉,想起大兒子虎頭虎腦的模樣。
他閉了閉眼。
約莫三更時分,偏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桃兒披著件舊褂子,提著燈籠走了出來,看樣子是要去茅房。
月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完全不像個廚娘。
這小丫頭生的還真是水靈,比他婆娘好看多了。
怪不得二當家一直要針對她,搞不好是在山底下就想對人家不軌吧!
估計十有**被拒絕了,這才惱羞成怒要把她抓來獻給大當家。
哎………
長得漂亮也不是好事……
小桃姑娘,你莫要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我不這樣做,我的婆娘還有孩子就保不住。
二當家在寨子里是出了名的狠厲,他說得到做得到。
王大廚心里嘀咕道。
想到這里,他心一橫,又稍微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王大廚此刻屏住呼吸,待桃兒走到柴垛附近時,猛地竄出來,右手揚起……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