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騎術精湛的府兵已經下馬,徒步持刀追了上來,距離馬車尾部不過十幾步。
巷道窄,馬車笨重,被追上只是瞬息之間,桃兒拼命吆喝著拉車的馬往前沖,一邊看了看后面追上來的府兵。
“桃兒姐姐,后面有一輛馬車往我們這邊來了。”
阿衍大喊一聲。
桃兒回頭一看,后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來一輛馬車。
桃兒猜測那馬車里的人應該是李楠玉和成王。
此刻她心急如焚!
絕望如潮水般涌上。
難道真的逃不掉了嗎?
難道他們真的要被成王這個大魔頭給抓了嗎?
她可不想落到成王這個殘暴的王八蛋手里。
“阿衍,我知道了,別擔心,姐姐會帶你甩開他們的。”
桃兒只能這樣安慰著阿衍,畢竟他再懂事也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就在這時,前方巷道忽然變得開闊了些,似乎是一個小小的十字路口。
左手邊巷口隱約有微光和人聲傳來,像是夜市散場歸家的零星行人。
右邊一條比較窄的道路,她也不知道那邊是什么情況。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電般劃過桃兒的腦海。
她迅速做出了決策。
“阿衍,抓緊!無論如何別松手!”
她用盡全身力氣大喊,猛地將韁繩向左邊拉,同時再次掏出匕首刺痛了馬匹。
這個時候她顧不上不忍心,畢竟馬的命沒有人命精貴。
再說只是刺痛,也不會沒了命。
特殊時候特殊行事,很多時候犧牲一點什么也是情非得已。
馬兒刺痛,瘋狂奔跑,馬車以一個近乎瘋狂的角度沖向左邊巷口,車輪刮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追兵沒料到這垂死掙扎的一拐,腳步不由得一頓。
他們都以為,桃兒會一直往前面的巷口飛奔過去,沒想到居然讓馬車拐彎另覓新徑。
就是這一頓的工夫!
馬車沖入了左邊稍寬的街道。
這里果然有幾個晚歸的攤販和行人,突然沖出的馬車讓他們驚叫著四散躲避,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桃兒根本顧不上是否撞到人,她眼中只有前方。
那就是街道的右側。
她如果沒有記錯,那邊有一條向下傾斜的坡道,通往河邊。
那里是貨運碼頭,夜間應該無人,而且水路……
或許可以讓他們兩個人逃過一劫。
這條河道是城里商業交流其中的一個渠道之一。
河岸兩邊的居民每天早上會過來這邊做生意,然后把這邊的貨物帶到那邊去賣。
阿衍雖然剛剛學會刨水,但水下憋氣的時長還是可以的。
所以桃兒覺得可以利用這一點,躲過成王那些府兵的追查。
“阿衍!聽我說!”桃兒的聲音在顛簸和風聲中破碎卻無比清晰,“前面就是子母河!
馬車不能走了!
我等下數到三,我們一起跳車,往河里跳!
憋住氣,往下游漂!
明白嗎?”
阿衍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了桃兒的意圖。
恐懼之外,一股屬于蕭家血脈的狠勁在他眼底燃起。
他重重點頭,“桃兒姐姐,我聽你的。”
他的表情慎重,眼神堅毅,仿佛像一個小大人。
小手死死抓住窗框,身體繃緊,做好了準備。
身后,府兵的呼喝和被沖散行人的叫罵混成一片,追兵繞過混亂的人群,再次逼近。
只是讓桃兒沒想到的是,后面的馬車居然已經趕在了他們前面,攔住了他們的馬車。
沒想到先從車里面下來的竟然是李楠玉,成王并沒有跟來。
不知道什么原因,成王沒有來,這對于他們倒是一件好事。
有成王在他們兩個人的危險又添幾分。
“桃兒,你帶著阿衍跑什么啊?
害我大晚上追了那么久!”
桃兒站在馬車上,呸了一聲,隨即冷笑道,“我和阿衍不跑,等著你把我們獻給成王嗎?
然后你就可以用我們兩個人的命換取你們李家的高官厚祿,一世榮華嗎?”
李楠玉心里一驚,難不成這臭丫頭知道了自己的計劃?
可是誰告訴她的呢?
丫鬟冬葵根本不知道這個事情,她并沒有告訴她。
應該是這個丫頭自己猜測的,不管怎么樣,先把她哄騙回去算了。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桃兒姑娘,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啊?
我怎么可能把你們獻給成王。
雖然我已經不是蕭家三夫人,但好歹也不會做出這樣沒良心的事情啊!
要不然我如何對得起老夫人,對得起蕭家三爺呢!
你快下來,我帶你和阿衍回府去,這外面太危險了。”
“哈哈哈………
李楠玉,你撒謊都不用打草稿嗎?
你還說不是把我們送給成王邀功,你后面的這些府兵,你眼瞎看不見嗎?
阿衍年紀小,我可不是三歲孩童。”
桃兒指了指李楠玉身后的府兵。
“桃兒姑娘,你誤會了,這些都是府里的護衛,不是成王府的府兵。
他們是來保護你們的。”
李楠玉耐著性子勸道。
“我呸……
桃兒姐姐,別聽這個李楠玉瞎說,她在騙你,那些護衛如果不是王府的府兵,怎么可能佩戴那樣的刀。
她不是好東西,你別信她。”
阿衍從車廂里出來,跨到桃兒姐姐身邊,氣憤的指著李楠玉罵道。
“小公子,再怎么說,我以前也是你三嬸,怎么可能害你呢!
至于你說的那個佩刀什么的,肯定是天黑,你沒看清楚。”
小兔崽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機靈了?
不過還是強忍著內心的憤怒和煩躁繼續假惺惺的說道。
“行了,李楠玉李家大小姐,你也別在這里浪費時間陪我們多費口舌。
今天就算你說的天花亂墜,我和阿衍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你肯定很奇怪我為什么知道你和成王勾結吧?
你把我和阿衍帶進李府的時候,我就已經懷疑你了。
還有你在清蕪院門口和成王兩個人說的話我和阿衍聽得清清楚楚。”
桃兒索性和盤托出,然后一臉幸災樂禍的欣賞著李楠玉臉上變幻的表情。
李楠玉見他們已經知道了,索性不裝了,冷聲道,“桃兒,你這死丫頭既然知道了,還不快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你以為你是在救小公子,你其實在害他,你一個無權無勢的鄉野丫頭,帶著小公子早晚都是死。
王爺說了,不會要了小公子的性命,只是送他去流放。
這樣小公子還可以和他的爹娘見面。
小公子和你非親非故,何必得罪王爺 。
不如跟了我,當我的丫鬟,到時候我給你配一個小廝,嫁人生子不好嗎?
何必過這樣凄慘的逃亡生活。”
“李楠玉,我就不用你操心了,小公子更不用你操心,你還是操心操心你的好弟弟吧!
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當官了。”
因為死人是不可能當官的!
“死丫頭,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