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伯想了一會,又繼續(xù)說道,“我今日還打聽到守著相府的府兵昨夜里都撤了,蕭老夫人已經(jīng)入土為安,蕭丞相重新押回來大牢。
說來也奇怪,之前那么多官兵把守著,現(xiàn)在突然間就全部撤了。
不過依老夫看來,怕是有什么陰謀……
老夫覺得蕭大人他們流放那日,你們還是不要去送行的好。
即使遠遠的看著也不行。
小公子雖然不能去送行,有些遺憾,但好歹昨夜里已經(jīng)見過蕭大人了。”
陳老伯也心疼阿衍,畢竟還小,不想和爹娘離開也是正常的想法,人之常情。
但是他知道如果阿衍被捉了,和蕭大人他們一起流放,還真不一定能夠活下來。
所以他剛才并沒有為小公子求情。
“陳老伯所說的正是我所擔心的,突然間他們就不找人了,也不派人守著相爺,這里面不可能那么簡單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成王之所以這樣安排,怕是是受了宮里的旨意。”
桃兒壓低聲音說道。
“桃兒姑娘的意思是,這是他們故意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引你們兩人上鉤嗎?”
陳老伯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帶了幾分謹慎的語氣。
桃兒點了點頭,“有可能吧!
這是我的猜測。
但現(xiàn)在我們這樣的情況,真的不適合去冒如此大險。
陳老伯,您能不能和我說說具體的細節(jié)?”
桃兒想要了解的多一點外面的具體情況,她才好判斷。
“具體的細節(jié),桃兒姑娘指的是………”
陳老伯有些沒聽明白。
“就是………
意思就是您認為比較可疑的一些地方。”
桃兒細心解釋。
見桃兒姑娘表情如此肅然,陳老伯也意識到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還是自己太大意了,想法太簡單!
陳老伯也收斂了笑容,壓低聲音道:“桃兒姑娘是覺得有蹊蹺?”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帶了幾分謹慎的問道。
“你這么一說……
老夫倒是想起來了一些。
在城門口附近轉(zhuǎn)悠時,確實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守城的兵丁盤查得還是很仔細,但看人的眼神不對……
不像是例行公事,倒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人,對了,他們手里一人拿了一張畫像,老夫不敢走太近,怕引起他們的懷疑。
而且,撤走的只是明面上的官兵和禁軍,街角巷尾,茶樓酒肆,似乎還有些眼生的面孔在走動,不像是普通百姓。
雖然他們穿著和老百姓一樣,但是言行舉止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
窮苦人家神情形態(tài)都不是如此!”
桃兒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皇家的手段,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就放松?
這更像是請君入甕,要把他們活捉了。
他們料定,一旦表面封鎖解除,藏著的人,尤其是關心則亂的人,必然會忍不住露面或設法出城。
到時候,再精準收網(wǎng)。
看樣子解禁城門,府兵撤離,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守株待兔,也可以說是引蛇出洞。
但是她還是覺得兔子可愛一點。
她不喜歡蛇,蛇是冷血動物。
桃兒神色凝重,“陳老伯,這恐怕不是放松,而是換了更隱蔽的法子。
阿衍年紀小,可能會覺得機會來了,但我們不能冒險。
尤其是過兩天相爺他們啟程,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等著抓我和阿衍。
那我們就以靜制靜,看看誰更能熬。”
桃兒心想這幫王八蛋就是不肯放過他們。
一個五歲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陳老伯吸了一口涼氣:“那……
那咱們怎么辦?
難道一直躲著?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他原本還想著今天晚上提前把他們兩個人送出城去。
桃兒眼神異常堅定,不急不慢的說道,“等,等一個真正的機會,或者說我們自己制造一個機會。
流放隊伍出發(fā),他們的注意力會被吸引過去一部分,尤其是前期。
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差,但不是在明天,而是在他們出發(fā)之后,盤查可能會有一個短暫的 ,真正的松懈期,或者注意力轉(zhuǎn)移期。”
陳老伯點頭:“桃兒姑娘說得在理。
那我們就在等兩天,等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
陳老伯覺得桃兒說的有道理。
桃兒想了想,隨后又問道,“老伯,你可知道最近有什么比較熱鬧的廟會什么的嗎?”
她記得好像城郊有一處山神廟,每一年百姓們都會去供奉,好像每年都有一個廟會,聽高僧誦經(jīng)講道。
全城所有的老百姓都會參加,甚至達官貴人,世家小姐們都會去參加廟會。
陳老伯眼睛一亮,激動的說道,“桃兒姑娘,多虧了你提醒老夫。
五天后還真是有一個廟會,是盛京唯一一個官民同樂的廟會。
那天非常熱鬧,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去。
桃兒姑娘,你的意思是你要趁這個廟會的機會逃出去?”
陳老伯馬上想到了這一點。
“老伯,我就是這樣想的,那天人山人海,好多人去祭拜山神。
這就是我和阿衍最好的機會。”
桃兒露出歡喜的笑容,她終于想到了這個辦法。
那一天好多人會帶著貢品去祭拜山神。
因為傳言山神很靈驗,幾乎是有求必應,所以每一年好多人去。
“今天有勞陳老伯了,這兩天你也別打聽消息了,以免問多了惹人懷疑。”
桃兒感激道,隨后讓他不要去打聽了。
以免惹禍上身。
陳老伯擺擺手,“好,老夫記住了。”
隨后桃兒又問了一下找店鋪的事情,陳老伯歡喜的告訴她,他們已經(jīng)找到了一家合適的店鋪,雖然不大,但是開一家餛飩店綽綽有余。
桃兒點了點頭,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
“老伯,您去休息吧!
我去屋里看看阿衍。
這孩子可能心里還難過著呢!”
陳老伯連連點頭,“桃兒姑娘,快去快去!
我也去干一些活。”
說完老伯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桃兒敲了敲門,“阿衍……
阿衍……”
里面沒有聲音。
桃兒心里一緊,連忙推開門,卻發(fā)現(xiàn)房間空無一人。
“阿衍………你在哪里?”
她剛才就坐在院子里,并沒有看到阿衍跑出去啊!
這孩子,人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