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伯顫抖著手,摸著那幾錠沉甸甸的銀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桃兒姑娘,這……這可使不得!
你一個姑娘家帶著阿衍在外面,處處都要用錢,這銀子我們不能收!”
他語氣堅決,把銀子又推了回來。
陳平安也連忙擺手:“是啊……
桃兒姑娘,我們幫你們是應當的,哪能收你的錢!
況且是五十兩那么多………
你快………快收回去。”
桃兒卻搖了搖頭,語氣異常堅定。
“陳老伯,陳大叔,這銀子你們必須收下。
你們一家對我和阿衍的恩情,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我和阿衍現在處境是難,但眼下還能對付的。
陳老伯,平安大叔和翠花他們既然兩情相悅,您老人家不如成全了他們。
平安大叔年紀也不小了,您忍心讓他一輩子沒有妻兒陪伴,將來孤獨終老嗎?”
她相信陳老伯不會忍心這樣做的,畢竟他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陳老伯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心里涌起一番愧疚:都怪自己沒有本事,沒有錢給兒子娶媳婦。
如果當年他拿的出二十兩銀子做彩禮,那兒子就不會到現在還是……
桃兒見陳老伯不說話,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陳老伯,陳大叔,如果你們執意不收,那我和阿衍今晚就離開這里。
你們都不愿意接受我們的任何幫助,我們二人也不好意思在這里打擾下去了。”
“這……” 陳老伯一時語塞,左右為難,這銀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知道桃兒是認真的。
看她眼神清亮,神態堅決,絕非客套。
他再看看兒子,陳平安臉上也滿是掙扎,一方面實在不愿接受這樣重的饋贈,另一方面,桃兒的話又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切的渴望,他想給翠花一個安穩的家,也想讓年邁的父母過上好日子。
阿衍放下吃餛飩的勺子,拉了拉桃兒的衣袖,小聲道:“桃兒姐姐……”
桃兒輕輕拍了拍阿衍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然后繼續對陳家父子說:“陳老伯,陳大叔,你們就安心收下吧。
我們身上確實還有足夠的盤纏,你們不用擔心我們在路上會餓肚子什么。
我向你們保證,我不會讓阿衍餓肚子,當然也不會讓自己餓肚子。
不瞞你們說,我們……從相府出來時,是做了些準備的,銀錢身上還是有一些的。”
“反倒是你們,生活困難,難道你們想一輩子這樣嗎?
這五十兩銀子,其中二十兩是讓陳大叔娶媳婦的錢。
剩下的三十兩,您讓婆婆和平安大叔去盤一個小店鋪,或者租都可以。
剛才我吃了婆婆做的餛飩,非常的不錯。
你們一家人就把餛飩店歡歡喜喜開起來。
婆婆做的餛飩好吃,生意肯定不會差的。
這樣婆婆和平安大叔兩個人的手藝不會浪費了。”
“有了這個鋪子,你們的生活會逐漸安穩,將來賺了錢就買田買莊子買院子都可以。
我和阿衍將來若有機會回來,也算有個落腳處,這不是更好嗎?
你們就當是我們我們倆,把銀子收下,好不好?
就當是我提前資助你們的,行不行?”
桃兒只有這樣說,他們父子倆才會愿意收下這筆銀子。
陳老伯看著桃兒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又看看桌上那能改變一家人命運的銀子,喉頭哽咽,最終長嘆一聲,不再推拒。
“桃兒姑娘……
你,你讓我們說什么好啊!
這恩情……我們陳家記下了,永世不忘!
你和蕭家對我們的恩情,我們不會辜負的。
就聽你的,開鋪子,買田地莊園,院子,等著你們回來。”
他顫抖著手,終是將銀子緊緊握在了手里,仿佛握住了沉甸甸的希望。
陳平安更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對著桃兒和阿衍就深深鞠了一躬:“桃兒姑娘,阿衍,謝謝,謝謝你們!
我……我陳平安發誓,一定好好過日子,把這鋪子開起來,不辜負你們這番心意!
我代翠花謝謝你們!”
“陳大叔快別這樣。
能看到你和翠花嬸子不負彼此,看到婆婆的手藝能傳下去,我們也高興。
只是開店和娶親的事,都要等眼下這陣風聲過去再操辦,千萬要穩妥。”
桃兒心里想著等蕭家的人出發了,他們兩個人也要想辦法離開這里的。
困在這里多一天,危險會更多幾分。
“我曉得,我曉得!”
陳平安連連點頭,臉上是許久未見的充滿干勁的光彩。
陳老伯抹了抹眼角,將銀子仔細收好,鄭重道:“桃兒姑娘,阿衍,時間不早了,你們吃完剩下的餛飩就早點回屋里休息。
明天我去街上打聽消息。”
“好,你們父子倆也累到了,也回屋歇著去吧!”
桃兒笑著應道。
桃兒和阿衍吃完餛飩,身心俱暖。
桃兒和阿衍回到暫時安身的小屋,雖然前路茫茫,但此刻心中卻格外踏實。
今天幫助陳家父子,也是投桃報李,說不定他們以后也是阿衍回到這里一個牢靠的關系網 ,也算是為阿衍以后鋪路。
“桃兒姐姐,謝謝你……”
阿衍突然開口說道。
桃兒詫異看他,“阿衍,怎么了?
怎么突然間和姐姐說謝謝?”
“桃兒姐姐,謝謝你讓我見到了父親,還跟祖母做了最后的告別,讓我沒有了遺憾!”
今天和父親還有祖母的告別雖然過于匆忙,但已經是桃兒姐姐想盡辦法,冒著生命危險才做到的。
今夜桃兒姐姐不知道干嘛去了,但是他知道她肯定去做了非常危險的事情。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傻阿衍,現在桃兒就像你的姐姐一樣,你不用和我這樣的客氣,顯得生分了。
時間不早了,快睡吧,你這身體也才剛剛恢復。”
桃兒幫阿衍蓋上被子,溫柔的拍了拍他。
“好,我聽桃兒姐姐的。
你也早點睡,你今晚最辛苦了。”
阿衍說完閉上眼睛。
桃兒也躺下了,閉著眼睛,想著第三天蕭家的人就要流放上路了。
就是不知道那一天城門會不會解除只準進不準出的禁令。
此刻,皇宮的議和殿。
五十歲的文昌帝正發作大火,手里抓著一個青花瓷杯直接朝成王謝景行砸去。
“廢物!
成王,你是怎么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