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咱們不抓賊了?”
成王的心腹劉魏問道。
“蠢才,抓什么賊,這分明就是他們玩的調虎離山計。
我們中計了而已!
你剛才沒聽見護衛來報荊蒙山土匪去了丞相府那條街嗎?”
謝景行罵道。
他怎么就養了一群廢物!
“王爺,您的意思是那賊人只是引開我們,他們的目的是救出丞相蕭大人?”
劉魏這才明白主子的話。
“現在才明白過來,會不會太遲鈍了!
加快速度………
要是蕭文跑了,你們就提頭來見!”
蕭文跑了,他不會被砍頭,但是也會被父皇責罰,到時候母妃都保不住他。
父皇說了,蕭文手上有很重要的東西,還不能死。
當然這些他不會和這些人說,包括他的王妃甚至母妃都沒有說。
父皇說了如果他找到了那個東西,以后江山會傳到他手里。
所以他必須找到那東西。
不過詔獄的人嚴刑拷打,也沒有問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他身上也沒有搜出任何東西來。
“是,王爺,不過屬下有一事不明,照您這么說,那荊蒙山的土匪在丞相府外面制造混亂,是為了引開守衛的官兵,是為了救出蕭丞相。
可是蕭丞相好歹一品文官,怎么可能和荊蒙山土匪有勾結有來往呢?”
劉魏知道荊蒙山土匪不服朝廷,也不愿意歸降朝廷。
經常對一些富商打劫,聽說殺人不眨眼,各個能打善斗。
百姓們也是聞其色變,避之不及。
這一次居然大晚上進城搶劫,實在是匪夷所思。
“哼!
蕭文雖然是文官,說能保證他沒有勾結匪徒?
說不定他們早就暗中勾結。
行了,別說這些廢話了,趕緊去看看相府里蕭丞相還在不在……”
謝景行加快腳步,只能在心里祈禱千萬不要跑了。
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對方那個賊應該只偷走了一些金銀珠寶,其他的應該沒有。
因為她根本帶不走。
膽子倒挺大,一個人單槍匹馬闖王府。
還能夠在被發現的情況下逃出王府,也算是有幾分本事。
如果抓到此人他一定要將他碎尸萬段,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半個時辰后,終于來到了相府。
謝景行一進大門就隨手抓來一個侍衛,問道,“蕭丞相可還在?”
侍衛被他鐵鉗般的手抓得生疼,卻不敢呼痛,只顫聲道:“回……
回王爺,丞相……丞相一直在靈堂,未曾離開半步。
只是……”
“只是什么?”
謝景行心頭一緊,厲聲喝問。
“只是方才匪患驚擾,府中亦有騷動,管家帶人查看時,發現守著后門的兩個侍衛還有靈堂外的兩名侍衛也被打暈了。”
侍衛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謝景行一把推開他,幾乎是朝著靈堂狂奔而去。
劉魏與一眾手下慌忙跟上,心中俱是七上八下。
若蕭文真在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他們這些人的腦袋,恐怕真要搬家了。
還好沒有被救走。
不過既然有人被打暈了,說明就真的有人來救相爺,但是他為什么不逃走呢!
劉魏搖了搖頭,內心腹語:這蕭丞相莫不是被牢里的酷刑折磨傻了?
靈堂外兩名守衛已被扶到一旁,悠悠轉醒,臉上還帶著被重物擊打的淤青。
此時一個侍衛正焦急地搓著手,一見成王駕到,連忙跪下:“王爺,小的失職!
那賊人不知何時潛入院中,打暈了守衛,但、但并未闖入靈堂……”
謝景行根本不聽他啰嗦,幾步上前,猛地掀開靈堂外的白幡,大步走了進去。
燭火搖曳……
一人身著素白中衣,披著件半舊的外袍,正雙手合十,跪在莆墊上,嘴里念念有詞。
這人正是丞相蕭文,聽到腳步聲,他睜開雙眼,站了起來,順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膝蓋。
年過四旬的丞相,面容清癯,因連日的牢獄之災更顯憔悴,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沉靜,深不見底,如同古井寒潭。
他看著闖進來的謝景行,并無驚訝,也無惶恐,只微微頷首,聲音有些沙啞,喊了一聲:“王爺……”
謝景行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靈堂。
隨后掀開供桌上的白布,他親自彎腰查看,卻發現里面空無一物。
靈堂之中,除了棺材,并無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也無打斗或匆忙離去的跡象。
蕭文站在這里,從容的看著,不惱不怒。
反而平靜的問道,“王爺,可是在找人?”
“丞相好雅興,外面鬧得天翻地覆,你居然屹立不動,面不改色,還能夠靜下心來念經?”
謝景行踏近一步,目光死死盯住蕭文,語氣森然。
蕭文放下手里的佛珠,淡淡道:“今日是草民高堂的亡日,我一心為母親誦經念佛,至于外面何事,老夫耳目閉塞,確然不知。”
謝景行冷笑,步步逼近,“不知,荊蒙山匪徒突襲丞相府外街道,制造混亂,緊接著本王王府遭竊,賊人引開追兵,直奔你這相府方向而來。
丞相竟說不知?
這一切事情的發生未免太過巧合!
沒想到一向清高的蕭丞相居然勾結匪患,豈不是罪加一等!”
蕭文抬起眼,與謝景行對視:“殿下是懷疑老夫與山匪勾結,意圖脫逃?”
他輕輕搖頭,嘴角竟似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殿下也看見了,老夫仍在此處。
若真有人來救,何以棄我而去?
或許,那賊人與匪徒,目標本就不是老夫。
又或許……
這些人的目的是你,你剛剛不是說你們王府不是失竊了嗎?
你匆匆趕回去,難道就沒有發現少了什么貴重物品?
我一個文官,怎么可能和匪患勾結,老夫弱真有這個本事,還會留在這里嗎?”
謝景行被他這番不軟不硬的話堵得一窒。
確實,蕭文還在這里,安然無恙。
若真是營救,斷無到了門口反而放棄的道理。
難道自己真的判斷錯了?
那賊人和山匪另有目的?
可那賊人制造混亂的地方,分明是朝著相府……
他心中疑竇叢生,各種念頭紛至沓來。
父皇說得那般鄭重,蕭文身上或他知曉的東西,必然關系重大。
這樣的東西,蕭文會藏在何處?
他是真的想拿到那東西,然后把這老東西直接殺了。
可是東西沒找到, 他殺不得!
相府已被暗中搜過數次,詔獄更是掘地三尺,皆無所獲。
莫非……
那東西他根本不曾帶在身上,而是交給了什么人,或藏在某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況且父皇說的東西他也沒真正見過,只說是一張羊皮卷。
今夜這一連串事件,太過蹊蹺。
賊人入王府,似乎只為制造混亂,所竊金銀雖不少,但對王府而言這些損失都不算最嚴重。
荊蒙山匪向來在山區活動,突然深入京城重地,只為在相府外鬧一場?
那些土匪沒必要冒這么大的風險。
荊蒙山土匪雖然猖狂,占山為王,但是一般不會進城胡作非為,燒殺搶掠。
除非……這一切都是為了傳遞某個訊息,或者,是為了確認某件事。
謝景行的目光再次鎖定蕭文。
這位丞相大人,即便身陷囹圄,但依舊不卑不亢,不懼不怕。
即使面對母親的棺木遺體,依舊不見半點悲傷,此刻依然平靜得可怕。
這種平靜,反而讓謝景行更加不安。
“丞相既然安好,自是最好。
本王剛才只是擔心你的安危,所以查看一番。
夜已深了,我就不打擾你給老夫人誦經超度了。”
謝景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語氣稍緩,然后帶著屬下退了出去。
“今夜京城不寧,為確保丞相安危,也為免再生枝節,相府守衛加倍。
你們要好好的照顧丞相大人,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們也不要活了。
聽清楚沒有!”
謝景行故意停留在靈堂外面,大聲說話。
“是,屬下遵命!”
蕭文冷笑一聲,心里卻是得意的,因為證明阿衍和桃兒他們并沒有落在他們手里面。
謝景行深深看了他一眼靈堂,拂袖轉身:“我們走!”
離開書房,走到院中,謝景行低聲對劉魏吩咐:“加派三倍人手,將書房給我圍成鐵桶!
一只蒼蠅也不許飛進去,更不許飛出來!
還有,今夜打暈守衛的賊人,用的什么手法?
可留下什么痕跡?”
劉魏忙道:“檢查過了,是用重物鈍擊后頸,手法干凈利落。
除了守衛身上的擊打傷和掉落在地的半塊磚頭,別無他物。
那磚頭就是院里常見的鋪地青磚。”
謝景行罵了一句,眉頭緊鎖。
對方行事老辣,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荊蒙山匪徒那邊呢?
抓到了活口沒有?”
謝景行漸漸暴躁,語氣非常的不好。
旁邊的人都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