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對于一個軍隊而言,真正具有顛覆性和毀滅性的危機,從來不是敵軍的壓倒性強大,糧草斷絕,或者說瘟疫疾??!
敵人強大,糧草斷絕,大不了可以投降!
瘟疫疾病,也不至于讓全軍覆沒!
歷史上,投降了還被全部坑殺的情況確實是有,但并不多見......
真正讓一個軍隊徹底毀滅,甚至全軍覆沒的,恰恰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件,比如夜嘩!
古代的夜晚,和現(xiàn)代不一樣。
現(xiàn)代的晚上,多少都會有電燈,哪怕是遠(yuǎn)處的,也不至于造成絕對的黑!
但古代,天一黑了,沒有星星和月亮的話,那就是真的伸手不見五指了!
尤其是像在嶺北這樣的環(huán)境里,陰雪天比較多,夜晚很難有晴朗有月亮的時候!
在這種情況下,大營之中誰如果胡亂叫了一嗓子,引起了兵士們的誤會,從而騷亂起來,那造成的災(zāi)難絕對是洪水級別的!
因為‘未知’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周遭都是黑布隆冬的,你無法預(yù)料不遠(yuǎn)處的那一聲兵士們的怪叫,是敵軍偷襲了,還有有什么不可預(yù)知的危險的東西到來!
尤其是在古代,鬼神之說比較盛行!
如果某個士兵高喊一聲“有鬼”!
那很有可能直接就造成了大騷亂!
在誰也看不見的情況下,周遭一切活動的物體都可能給會給自己帶來生命危險!
那該怎么辦呢?
也就只能‘寧可錯殺,不能放過’,潛意識里判定,但凡靠近我的,一定是有危險的!
這樣一來,危機、誤會,人性的自私和惡,就會幾何級別指數(shù)性的增加!
一支十萬人的大軍,可以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歷史上有很多這樣的案例,數(shù)萬大軍發(fā)生了夜嘩,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活著的只剩下幾百人!
懷疑,猜忌,自保,自私......求生的本能,讓人自然而然的就進(jìn)入了煉蠱模式!
因為你根本無法保證身旁的人是友軍還是敵軍,或者說......是什么危險的東西!
你不能保證,你身邊的同伴也無法保證,那也就只能相互煉蠱了!
歷史上的淝水之戰(zhàn)就是這樣,八十多萬大軍來自于不同的民族,語言不同,協(xié)同低效,前方‘草木皆兵’后,直接信息誤導(dǎo),到了后方......‘未知’讓恐慌無限制的放大,從而發(fā)生了排山倒海的相互踩踏!
縱然是百萬大軍......也頃刻間灰飛煙滅!
眼下的蒼鷹嶺,就已經(jīng)有點‘夜嘩’的意思了......
爆炸發(fā)生前,呂家軍和家眷們都住在山坡上的建筑工事里。
屋檐上都有通宵不滅的燈籠。
但爆炸發(fā)生后,軍隊帶著百姓紛紛的往高處轉(zhuǎn)移......亂哄哄的,有的提著燈籠照明,有的用燈球火把,相互推搡擁擠下.....光源越來越少,大家全都擠壓在山頂最高處,黑布隆冬的光線極為有限!
再加上不少人‘風(fēng)緊扯呼’,抓緊從懸崖上往下轉(zhuǎn)移,你爭我搶的,燈籠火把熄滅,亂成了一團(tuán)!
該說不說!
呂成良的兒子們治軍,管理百姓還是很有一套的!
最起碼沒有發(fā)生徹底夜嘩的大事件!
畢竟,他們都是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蒼鷹嶺的呂成良的嫡系,不存在敵軍混入的情況,這就不用相互廝殺提防!
但求生欲的驅(qū)使下,相互爭奪有限的逃離通道,也讓不少人發(fā)生了踩踏和扭打!
宋誠觀察著山上的情況,下令給陳有福,讓他立刻傳令給鷹澗部的首領(lǐng)阿輝......在蒼鷹嶺的山下抓捕逃跑的呂成良的兒子們!
然后,就讓老兵們紛紛占據(jù)有利的工事位置,嚴(yán)陣以待!
對于這些呂成良的嫡系部隊!
老兵們也持不同的看法......
陳有福等人的意思是,大家都是同胞,他們亦是可憐,能留條性命......為己所用,將來也是復(fù)興大齊的生力軍!
畢竟這些人,曾經(jīng)也都是嶺北軍的后代,屬于震北公的老部下。
但葉君寶曾經(jīng)的副手,大刀秦勇則是持不同的態(tài)度!
他認(rèn)為,這些人在這里已經(jīng)20多年了。
前朝之事,怕已是昨日黃粱,早就忘得七七八八,沒啥概念了!
就算有老人能想起當(dāng)年之事......更是對震北公談不上什么知遇恩情!
反倒是......有可能會恨震北公!
因為正是當(dāng)年,震北公帶著他們造反,還得他們名在罪籍,還連坐家小,直接流落至此......而且,這20多年來,他們深受呂成良的恩情,對呂成良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里了,怎么可能還會效忠我們?這是用屁股想都不可能的事!
所以,大刀秦勇認(rèn)為,對于這些人,不必抱著‘婦人之仁’,直接用弓弩手射殺手持火把的照明之人,然后高聲大呼朝廷的兵殺進(jìn)來,引發(fā)他們夜嘩內(nèi)亂!
根本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直接就讓他們從內(nèi)部崩潰,相互推搡踐踏......
就沖他們?nèi)季奂谏巾斏系倪@個架勢,到時候,會有無數(shù)人直接摔下來,倒也省下了我們直接動手!
一時間,陳有福和秦勇各持己見,爭論不休!
秦勇單膝下跪,向宋誠建議道:“少帥!陳千總的想法我能理解,我也不愿意看到他們死......但這些人非死不可,留著他們,有百害而無一利!他們從骨血深處都只認(rèn)呂成良,只忠誠于他,根本不可能為我們效忠!留著他們,早晚是禍害,而且......我們兵力有限,只有3000多人,怎么管理這七八萬的百姓?”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成大事者,當(dāng)不拘小節(jié)!我們寧可信賴穢貊人,也不能信賴他們!”
“不可!”
陳有福的態(tài)度則是十分堅決!
“少帥??!”
陳有福認(rèn)真的說道:“他們......雖然深受呂成良之恩,是呂成良的死忠,但也一直被困在這山里,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連個正經(jīng)的身份都沒有!而我們,是要重新建立大齊朝的,他們只有跟著我們,才有重新做人的一天!另外......如果現(xiàn)在逼死了他們,對少帥你的仁德之名無益!我們反梁復(fù)齊,不就是打著仁義之師的名號嗎?”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是!我承認(rèn),他們當(dāng)年受了震北公的牽連......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但如果我們再把他們趕盡殺絕的話,那我們這干的是什么事兒???豈不是更加有辱震北公的英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