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射箭而言,最根本的便是雙臂的力道。
這也就是為什么弓會分為幾石,可即便是戰場上最軟的弓,也非尋常瘦小之人能夠拉動。
善弓者,必孔武有力之輩!
朱驍本身就身材健碩,雙臂有力,又沒有心理壓力,射箭的時候手很穩,故而進步很快。
如今他所欠缺的不過是經年累月的訓練,讓每一箭都化作肌肉的本能記憶。
待到他能夠不假思索地張弓搭箭,射中目標,那便是真正練成了。
“虞侯!李相將最后一批弓和十萬支箭矢送了過來,潘軍使他們正在分配。”楚昭輔快步走來,抱拳稟報。
這段時間,不僅朱驍在苦練射藝,本部將士們也都在加緊訓練。
在晉州時,物資匱乏,弓弩箭矢皆不足。如今回歸大軍,這些自然不再是問題。
之前朱驍親筆修書一封送至李谷處,請求對方撥付一批弓弩箭矢以供訓練。
對于公事,李谷辦事效率極高,沒有絲毫拖延推諉,當即調撥了兩千柄強弓和數萬支箭矢,并傳信說余下的將分兩批送達。
這才一個月光景,對方就已送來四千多張弓和大量箭矢,真不愧是宰相之才。
朱驍微微頷首,問道:“箭靶都準備妥當了嗎?”
有了裝備,便需有箭靶。
古代射箭乃君子六藝之一,對箭靶自有標準。
通常以布或皮制成箭靶,稱為“侯”,張掛在木架上,再依射者身份地位裝飾不同圖案色彩。
不過對于這個時代的武夫們來說,這些通通扯淡,一切訓練都是以殺人為標準的。
故軍隊的訓練,往往采用稻草人或者垛子。
垛子就是由泥土、磚石砌成,是城墻的模擬體,主要是為了訓練,實戰中的攻城或者守城。
楚昭輔回道:“已經弄好數千個稻草人,另砌了一堵墻,足夠訓練了。”
“射箭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讓各級軍官及時督促,不可有半分松懈。”朱驍沉聲吩咐道。
真正區別步兵的精銳程度,除了甲胄外,便是射箭了,軍中若人人善箭,這支軍隊就不可能打仗會差。
朱驍對自己麾下這批弟兄寄予厚望,他們不僅是他在軍中的根基,更是他向上攀爬的資本。
但凡能提升戰力之事,他必全力支持。
“在下這就去尋馬軍使和潘軍使,傳達虞侯的命令!”楚昭輔領命而去。
......
兗州城,慕容府內。
慕容彥超最近又缺錢了,之前搜刮的錢財,除了自己私藏了些,剩下的全部都給將士們發下去了。
他知道,周軍現在圍而不攻,就是在等各地的軍隊聚集,甚至是朝廷的禁軍。
如今他也沒啥辦法了,只能用最實在的方法,砸錢!
慕容繼勛快步走進廳堂,氣息急促道:“父帥,實在沒有錢了。兗州城都快被翻了個底朝天,還能如何?”
慕容彥超煩躁地捋了捋胡須,沉吟片刻道:“那就先將這些錢財集中起來,待周軍再次攻城時發放下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對了,城內不是有個方士嗎?快請他過來,某要問卜吉兇!”
“孩兒這就去!”慕容繼勛應聲退下。
半個時辰后,慕容繼勛領著一位,身著紫色道袍的方士步入廳堂。
那方士剛一進門便驚呼道:“大帥周身籠罩龍氣啊!”
慕容彥超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不悅:“休得胡言!本帥乃漢朝大將,所作所為皆為大漢,豈有二心?”
方士搖頭晃腦,長嘆一聲:“有龍氣與能否登基是兩碼事。若大帥不能稱帝,必遭猜忌而亡。”
“放肆!”慕容繼勛怒喝道,手按劍柄。
“哎,無妨。”慕容彥超擺手制止,轉而對方士道,“先生,如今兗州被圍,本帥心中忐忑,還請先生算一算,兗州能否守住?”
那方士從包裹中取出一塊龜甲,舉過頭頂,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
慕容彥超看這煞有其事的一幕,認為這個方士還是有點本事的。
他剛剛就說的很對嘛,自己要是不能當皇帝,遲早會被郭威猜忌而死。
既然早晚都是一死,起兵造反豈不是最明智的選擇?
“砰!”
隨著一聲悶響,龜甲被方士重重摔在地上,裂成三塊。
慕容彥超急忙上前問道:“先生,可算出什么結果了嗎?”
方士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正色道:“大帥此舉乃大兇之兆!”
“可有解決的辦法?”慕容繼勛追問道,別管是不是真的吧,反正他爹現在肯定想聽點好的。
方士先是點頭,繼而搖頭,弄得慕容彥超心煩意亂。
見火候已到,方士忽又嘆道:“化解之法自是有的,只是天機不可泄露,否則折損陽壽啊!”
慕容繼勛不耐煩道:“但說無妨,必不會虧待于你。”
方士不敢再賣關子,生怕這武夫一怒之下拔劍相向,忙道:“土星已行至角、亢二宿,此乃兗州之分野。土星之下,必有福運。”
慕容彥超眉頭緊鎖,疑惑道:“啥意思?”
“大帥須建一祠堂,日夜祈禱。再者,土星屬黃,當在城內遍豎黃色旗幡,如此兇兆自解。”
慕容彥超信以為真,急忙命令慕容繼勛去按方士的要求去辦。
慕容繼勛也沒想到,自家老爹竟然如此愚昧,可也不愿意掃他的興。
畢竟要是慕容彥超沒了心氣,心生絕望,那就真的完蛋了。
......
開封,五月十三日。
陽光照在兵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將士們邁著步伐,塵土飛揚中,旌旗獵獵作響。
在百姓的目送下,郭威親率虎捷軍右廂、小底軍,共計兩萬五千精銳,浩浩蕩蕩向兗州進發。
大軍后方,數十輛馬車載著的財寶堆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
這是大周立國一年多來積攢的大半家底,如今被郭威全數取出,用以犒賞三軍!
皇帝即將要來的消息很快傳遞到前線,將士們瞬間亢奮和揪心。
當皇帝來的那一刻,就是再次攻兗州城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