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勝,你竟然能找到這里來。”朱驍看著身后空無一人的傅勝,淡淡道。
傅勝察覺出朱驍眼中的殺意,瞳孔微縮,手掌握緊刀柄,朝另外兩名甲士道:“朱驍試圖作亂叛國,你二人只要殺了他,我必保你二人無虞。”
伴隨著長刀拔出的聲音,兩名甲士滿眼殺意盯著傅勝。
他娘的,早就看他不爽了,如今竟然敢自己送上門來。
“殺了他!”
話音未落,兩名甲士已如同離弦之箭,怒吼著撲向傅勝!
“叮!當!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瞬間炸響!
傅勝能被指揮使委以監督重任,絕非庸手。
他身形如猿,刀法刁鉆狠辣,一柄戰刀舞得潑水不進,竟在兩名甲士狂風驟雨般的夾攻下,硬生生穩住了陣腳!
刀光閃爍,人影交錯,沉重的喘息和怒喝聲交織在一起。
戰斗的聲音將熟睡的郭亮吵醒,發出嘹亮的哭泣聲,這哭聲如同催命符,讓朱驍心頭劇震!
朱驍急忙將其放下,抽出配刀加入戰場。
前身十分悍勇,不然也不會不到弱冠之年就憑戰功成為十將,如今的朱驍僅憑身體本能,也算一把好手。
軍士們的廝殺沒有武俠那么玄幻,講究的就是誰力氣大,誰反應快。
幾人全都披甲,除了脖頸,臉頰,下肢等暴露出的地方,并不需要將精力過多放在防御上。
朱驍插進去主攻的便是傅勝的下肢。
傅勝面對兩人已經有些吃力,在朱驍加入后,已經節節敗退。
“喝!”
就在傅勝奮力蕩開左側甲士的一記重劈,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電光火石之間!
朱驍眼中寒芒暴漲,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空檔!
他全身力量瞬間灌注于右臂,腰身猛地一擰,手中戰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凄厲的弧光!
當傅勝掉落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幾圈,朱驍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殺人了。
不過此刻他沒有絲毫雜念,氣血翻涌,腦子轉的比任何時候都快。
“快!他能出現在這里就代表禁軍已經攻入內宅了,全力朝東院門而去。”
朱驍剛到東院門口,早已等得焦躁不安、如同熱鍋上螞蟻般的馬彪急忙迎了上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朱驍懷中的嬰兒,瞬間大喜,這可是他們平步青云的天階啊。
“誰對去東門的路況熟悉?”朱驍氣息未勻便急聲問道。
“俺!俺認得!“馬彪身后五人中,一個肥壯的漢子立刻挺身而出,羅茂語速飛快:“幾年前俺在內城當過巡邏衛,大街小巷閉著眼都能摸清!”
朱驍大喜,揮手道:“速速帶路,直奔東門!”
就在八人朝東門而去時,郭府的殺戮也到了尾聲。
青衣官吏一手握筆,一手捧著竹冊。
他辨認了一下腳邊的尸體,伸出舌頭舔了舔筆尖,朝竹冊劃了一下:“郭威之子,郭侗,死。”
“上官!傅勝死了!”有侍衛前來稟報。
青衣官吏頭也不抬,聲音平淡無波:“和某說作甚,去和朱十將說去。”
他只關心名冊上的勾銷。
侍衛的聲音帶著哭腔:“朱十將不在,還有七八個兄弟全部都消失了!”
“什么?!”青衣官吏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淡漠的眼睛瞬間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糟了!”青衣官吏腦中如同驚雷炸響!
他臉色劇變,厲聲咆哮,聲音因極度的驚怒而扭曲:“快!給我搜!仔細搜!郭逆的家眷,尤其是那個剛出生的嬰兒!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快去找!”
沒過多久,幾名負責清點的侍衛氣喘吁吁地跑回,臉色煞白:“沒有找到嬰兒的尸體!”
青衣官吏大叫道:“朱驍必是帶著嬰兒逃命去了,這里離東門最近,他必是朝東門而去,留下十個人清理郭府,其余人全部朝某走!”
說罷,他朝著開封府的人快速:“快將此事稟報給劉府事,還有,快馬到城門,命令守衛緊閉城門!”
“諾!”
宋英望著匆忙離去的青衣官吏等人,咽了咽喉嚨,喃喃道:“他竟然如此膽大妄為......”
在他記憶中,朱驍此人雖然悍勇,可膽子也沒有這么大呀。
......
“開封府辦事,閑雜人等讓開!”
一匹輕騎在街道上狂奔,騎手一邊控制馬匹不讓其失控,一邊大喝。
東城門高大的輪廓已在眼前!
騎手猛地勒緊韁繩,駿馬嘶鳴著人立而起!
他顧不上喘息,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開封’字樣的銅制令牌,高高舉起,對著城門口的守衛厲聲喝問:
“爾等可曾見到七八個形跡可疑之人出城?!其中一人懷中極可能抱著一個嬰兒!”
守衛小隊長看清令牌,不敢怠慢。
畢竟在這京城,禁軍地位最高,開封府之人次之,守城墻的地位最次。
他上前牽馬道:“稟上官,并沒有攜帶嬰兒的七八人出城。”
騎手松了口氣,神色稍緩,聲音也溫和下來:“有叛賊謀亂,救走郭逆之孫,現立馬將城門緊閉,至于什么時候開,等候通知。”
守衛不敢拒絕,連忙招呼其他人將城門關閉。
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吱呀呀”聲中,緩緩向內閉合!巨大的門閂被抬起,重重落下!
遠處一條僻靜小巷的陰影里,朱驍、馬彪等八人緊貼著冰冷的墻壁,屏住呼吸。
“賊他娘的,還是慢了一步!”馬彪罵道。
他們八人此刻全部都身著素衣,札甲早已扔掉,可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
畢竟這數里距離可不是直線的,七拐八拐的,還是跑不過馬。
朱驍很快平復好情緒,要是這件事真的那么簡單就辦成,那開封府和禁軍那些人就真的成廢物了。
“我等想必都已經被禁軍除名了,接下來只能共進退。若此事功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朱驍開口道。
他本能的覺得此刻應該先安撫好將士們。
果然,臉上還焦急的將士們都舒緩了幾分,有人調侃道:“要是我們真的把這個嬰兒交給郭大帥,能賞賜咱們什么官當當呢。”
馬彪嚴肅的表情流露出笑意:“朱十將誼授軍都指揮使,你們都是指揮使,某嘛,就來個軍都虞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