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眼波更媚,纖纖玉手執起銀壺,為他斟滿一杯琥珀色的美酒:“官人,奴家叫小薇。”聲音甜膩得能沁出蜜來。
朱驍就著她的手飲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
他心中忽然掠過一絲近乎荒誕的佩服。
這些女子,明明素不相識,卻能瞬間擺出這般深情款款、予取予求的姿態,仿佛早已傾心。
天知道她們此刻心底,是否正鄙夷地咒罵著這些逞威的臭男人?
朱驍下巴微抬,朝琴案方向一點,目光依舊落在小薇臉上,問道:“那位彈琴的姑娘,是何人?”
小薇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看清是李清兒,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妒意。
但當她轉回頭面對朱驍時,那絲情緒瞬間被甜得發膩的嬌嗔取代:“哎喲~官人,您懷里都有小薇了,還惦記著別的女人呢?”
話音未落——
“啊!”
一聲短促的痛呼從小薇口中逸出。
朱驍搭在她腿上的那只大手,毫無征兆地向上滑去,在她飽滿渾圓的臀瓣上狠狠捏了一把,力道之大,絕非**。
朱驍臉上笑意不變,甚至更溫和了些:“說說嘛,知道多少說多少。”
面前這個男人雖是滿臉笑意,可小薇卻有些汗流浹背,連忙吐黃豆般倒了出來:“她呀?叫李清兒,就是個彈琴的樂姬。哼,仗著會撥弄幾下琴弦,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什么軍使、刺史的,她一概瞧不上眼!”
“哼,平日里只能靠彈琴為生,誰叫她故作清高,少有人給她賞賜。”
朱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抹淡紫色的身影,若有所思。
這女人能一直保持清高,無非就是真正的權貴不屑于強迫,差些的又顧及酒樓背后的主人。
要是放在外面,早就被如狼似虎的軍漢們給吃掉了。
不過朱驍并不會因此譏笑李清兒,不管哪個朝代,總有少部分人鶴立獨行,有自己獨特的想法。
只要不是故作矯情,以此來拔高身價,沽名釣譽就行。
酒過三巡,觥籌交錯間,劉主簿已是臉頰酡紅,眼神迷蒙。
朱驍見狀,起身踱至其身旁,不動聲色地朝他身邊的舞女使了個眼色。那舞女會意,立刻嬌笑著起身,扭著腰肢款款離去。
“美人!美人!莫走......莫走啊!”劉主簿揮舞著雙手,醉眼迷離地呼喚著。
朱驍將手搭在其肩頭上,沉聲道:“劉主簿,只要你能多提供我半年的軍糧,這個舞女,朱某買下來送給你。”
劉主簿瞬間打了幾個激靈,眼神都清明了一些。
他本想出言拒絕,可看著朱驍的臉色,又懷念起舞女嬌嬈的身軀,終于松口了:“朱指揮,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給你多給你一兩個月的軍糧不是問題,可要是半年以上......那就得都虞侯點頭了。”
朱驍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如何才能讓都虞侯點頭?”
劉主簿湊得更近,幾乎是貼著朱驍的耳朵,用氣聲低語道:“簡單!你只需幫都虞侯大人......送一次貨。事成之后,莫說半年,便是一年的糧餉,都虞侯大人也必不吝嗇!”
朱驍聞言,眸色驟然一沉,沉默下來。
他迅速抬眼掃視全場,卻見主位上的黃永元早已不知去向,心中忍不住暗罵:這滑頭老狐貍!
劉主簿說的送貨,無非就是將一些軍隊用的東西送到其他節度使或者其余國家的差事。
這種監守自盜、資敵肥私的勾當,在軍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生財之道。
這年頭,提著腦袋賣命,圖的不就是權與財?
像左廂都虞侯這般,地位已然穩固,便開始變著法子往自己口袋里摟銀子,干起這掉腦袋的走私買賣,一點也不稀奇。
劉主簿也不催促,要是朱驍不同意,料想其以后也不會再來找自己。
若是他同意,那出了事情,都虞侯就能推到他的頭上。
他一想到自己短短時間能想出這么一個妙計,就忍不住自得起來,武夫嘛,怎么能和他們文人比嘛!
朱驍沉默片刻,還是點頭答應劉主簿的條件。
無他,太缺錢了!
想要在亂世中活下來,就得靠軍隊!
可單靠軍隊也不行,手底下還得有信任且能打的將領,沒有這些,權利如同水中浮游般,一個浪花就能打翻。
見朱驍同意,劉主簿立刻舉起酒杯,親熱地湊過來:“朱指揮,干了這一趟,我們就是自己人了,到時候,軍糧什么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嘛!”
黃永元適時的出現在二人面前,大笑道:“哈哈,我還說幫朱老弟求求情呢,看來你們都談好了,那我就不費口舌了!”
說罷,他就摟著兩個舞女離開雅間,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劉主簿忸怩的指了指剛剛那個舞女:“朱指揮,我平日里俸祿不多,她......”
他平日里的收入除了俸祿,就是都虞侯時不時的賞賜,實在比不上武夫寬裕。
朱驍忍不住想罵娘了,給自己出了這么一個嗖主意,還想花老子的錢買這個舞女,真當他是冤大頭啊!
劉主簿看著朱驍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急忙補充道:“我家里還有婆娘的,不敢買回去,就快活一晚就行。”
“呵呵!劉主簿言重了,就算買回去,女人家能說什么呢?不過你都這么說了,這個舞女今天晚上就是你的了。”朱驍扯出一抹笑容。
劉主簿麻溜起身,在舞女驚呼聲中摟著她急忙離開雅間。
沒一會,整個雅間只剩下朱驍,那個叫小薇的舞女,以及還在彈琴的樂姬。
看著小薇那期待的眼神,朱驍道:“外面有我的親兵,今晚你去陪他!”
小薇哀怨的出門沒一會,吳向明就推門而入,滿臉通紅,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親兵頭子潘美畢竟是個帥才,大部分時間都被朱驍安排在軍營里幫忙處理軍務。
朱驍看著漢子緊促的樣子,嘴角微揚:“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謝指揮賞賜!”吳向明之前哪里能品嘗到小薇這種美人,都不知道該怎么謝朱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