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二妹安排了侍衛出城去向符彥卿稟報郭亮的消息。
朱驍與清河被‘請’進了符府深處的一處僻靜偏院。
不過符二妹并沒有委屈他,各種佳肴都被端上他的住宿。
清河眼巴巴看著圓桌上的十幾道精美菜肴,咽了咽喉嚨:“無量天尊!貧道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么豐盛的食物了。”
朱驍見他盯著那盤油亮亮的燒雞,不由失笑打趣:“道長難道也吃肉嗎,哈哈。”
清河聞言,臉上微赧,隨即正色道:“驍哥兒有所不知,我們正一教,除了狗肉,烏龜等肉外,其余肉和酒是不忌諱的。”
朱驍不知道這個正一教和后世那個是不是一回事,還僅僅是同名而已。
畢竟現在的正一觀,多少有些寒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清河滿足地放下牙箸,忍不住低聲問道:“驍哥兒,你說魏國公得知了郭帥的長孫在你手里,會怎么做呢?”
朱驍端起溫好的黃酒,仰頭飲盡,辛辣入喉,他咂了咂嘴,隨意道:“肯定是先讓我交出郭亮,然后要么殺了我,要么給我富貴。”
清河鄭重道:“那貧道希望你能從此平步青云,富貴終身。”
“哈哈哈,借你吉言,干一杯。”
......
城外。
符彥卿等投降的大將并沒有被革職,只是被郭威帶在身側,變相的解除兵權。
此時符彥卿和符昭信父子二人呆在郭威安排的帳內喝著酒。
符昭信終究是年輕人,沒有耐心:“父親,郭大帥會如何處置咱們?”
符彥卿端坐如鐘,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啜飲著杯中微涼的酒液:“昭信!為父帶你隨軍多年,歷練至今,怎還如此沉不住氣?”
符昭信想辯解什么,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喝了幾口酒,生了悶氣。
看見長子委屈的樣子,符彥卿還是心軟了,安慰道:“放心吧,郭帥是不會對咱們怎么樣的,最差也就是讓咱們移鎮別處。”
他們符家可謂是根深蒂固,其祖父為吳王,父親是秦王,其余兄弟,門生也都是各個地方的大將。
郭威除非腦子有病,才會動符家,更大概率則是籠絡他們。
要知道,他的大女兒可是嫁給了李守貞,郭威平淡李守貞叛亂后,將其安然無恙的還給符家。
正是看到了郭威示好的態度,符彥卿才會一門心思的想投降郭威。
只可惜這個大兒子見識短淺,沒法看到本質。
帳外傳來了一聲低語:“國公,您家里來了名侍衛,似乎有事找您。”
符彥卿只要不去降軍那里,做什么事情郭威并不限制。
符彥卿神色一凝:“讓他進來。”
侍衛進來看到符彥卿和符昭信安然無恙,繃的神情明顯松弛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阿虎,二妹是出事了嗎?””符昭信霍然站起,急切問道。
阿虎連忙搖頭,快步湊到符彥卿案前,聲音壓得極低:“阿爺,大少爺,二娘子沒事。早上有一個漢子來找二娘子,說是郭帥的長孫在他手里。”
“什么?!”符昭信失聲驚呼,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阿虎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那枚溫潤的玉佩,雙手奉上。
符彥卿端詳了幾眼,點了點頭:“確是上乘古玉,不過老夫之前與郭帥不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東西。”
符昭信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仿佛看到了通天大道:“料想不會有人敢騙到咱們頭上,或許那漢子說的是真的,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讓符昭信失望的是,自家這個老父似乎并沒有流露出多少開心的神色,反而眉頭緊鎖,沉吟起來。
他揮了揮手讓阿虎退了下去,附到符彥卿身側,困惑道:“父親,您似乎并不開心。”
“昭信啊,此事對于我符家,未必是好事。”符彥卿搖了搖頭。
“為何?”符昭信徹底懵了,感覺自己的思緒完全跟不上父親的深謀遠慮。
符彥卿解釋道:“如今郭帥擊潰官家后,稱帝是早晚的事。到時候,繼承人該為何人呢?”
符昭信冷靜了下來,沉吟道:“若是郭帥全家被屠,那繼承人要么是郭榮,要么是李重進。可若是有了這個孩子,那就應是這個孩子。”
“問題就在這里,郭帥的長孫只是一個嬰兒而已,能成功繼承皇位嗎?要是到時候由別人繼承,上交孩子的咱們能好過嗎?”
他們符家只要什么不做,就能安享榮華富貴,沒必要做一些多余的事。
符昭信腦子亂了,疑惑道:“那父親的意思是將那個漢子殺了?”
符彥卿擺了擺手,淡淡道:“沒必要,咱們不做這個事,但是可以把人情送給別人嘛!”
......
更深露重,萬籟俱寂。
符府側門悄然打開,幾名全身籠罩在厚重黑袍中的魁梧身影,在阿虎的引領下,徑直來到符二妹所在的內院小廳。
阿虎低聲向符二妹稟報了符彥卿的安排與來者身份。
符二妹聽完,對為首那位氣度沉穩的黑袍漢子盈盈一禮,姿態恭謹:“將軍,朱驍被安置在東側偏院。按父親吩咐,將軍尋他便是。”
她頓了頓,輕聲問道:“將軍......會取他性命么?”
那漢子哈哈一笑,豪爽道:“某豈是那等人嗎?二妹心善,勿優。”
偏遠廂房。
朱驍和衣而臥,雙目微闔,卻無半分睡意,要是猜測沒錯,今夜一定有人來尋自己。
“噠~噠~噠~”
就在他微瞇時,房門外傳來了幾聲敲門聲。
對面榻上的清河被驚醒,揉著惺忪睡眼含糊道:“怎么了?”
朱驍沒有回話,翻身下榻,幾步走到門前,“吱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門外,一個身材中等,棱角分明的中年漢子負手而立。
那漢子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將朱驍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滿意道:“某聽聞是你救了郭帥的長孫,勇氣可嘉。”
朱驍暗暗猜測此人或許并非是符家之人。
他挺直腰背,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不知將軍是何人?”
“某乃鎮寧節度使,曹英!”
大官!
朱驍哪里能知道曹英是誰,但是前面那個官職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節度使!高級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