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王朝,金鑾殿。
龍涎香的煙霧繚繞中,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逆子!你還有何話可說!”
一聲怒喝震得殿梁上的灰塵都在簌簌落下。當今圣上蕭鼎將手邊的硯臺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大殿中央,身穿蟒袍的七皇子蕭長風正跪在地上。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似乎是嚇得不輕。
“父皇息怒,兒臣……兒臣真的知錯了啊!”
蕭長風哭喪著臉抬起頭,那張原本俊朗的臉上此刻掛滿了淚痕,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要多窩囊有多窩囊。
周圍的大臣們紛紛側目,眼中滿是鄙夷。
“嘖,這就是七皇子?平日里不是挺橫的嗎?”
“哼,那是沒碰到硬茬。聽說他前兩天在御花園把三皇子推水里了,還搶了太師的玉佩?!?/p>
“完了,這下徹底把陛下惹毛了?!?/p>
沒錯,就在半個時辰前,這位七皇子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蠢事”。
他在御花園當眾挑釁三皇子,不僅把三皇子踹進了荷花池,還順手摘下了當朝太師蘇元朗腰間的傳家寶——羊脂白玉佩,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枚價值連城的玉佩……
扔進了池塘喂王八。
此刻,三皇子蕭景一身濕漉漉地站在旁邊,頭發還在滴水,眼神陰毒得像是一條毒蛇:“父皇!七弟此等行徑,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兒臣請求父皇嚴懲!”
太師蘇元朗更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啊!那可是老臣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啊!七皇子他……他這是要斷老臣的根??!”
面對群情激憤,蕭長風卻突然止住了哭聲。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從袖子里掏出一塊臟兮兮的手帕擦了擦手,動作慢條斯理,哪還有半分剛才的驚恐?
“三哥,你說我把你推水里了?”蕭長風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戲謔。
蕭景一愣:“你……你還要抵賴?”
“我不但把你推下去了,我還往水里撒了泡尿?!笔掗L風一臉無辜地看著皇帝,“父皇,兒臣那是為了給池子里的錦鯉施肥,好讓它們長得肥美些供您觀賞。不信您問太師,我是不是還問他借了玉佩來壓驚?”
蘇太師氣得胡子都在顫抖:“老夫何時借給你了!你是搶的!”
“哦,原來是搶的啊?!笔掗L風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即轉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語氣一變,變得義正言辭,“父皇,兒臣這也是為了試探太師的忠心。您想啊,連身外之物都舍不得獻給皇家,這種人怎么能當太師呢?兒臣這是幫您試出了一顆爛瘡??!”
“噗——”
有位年邁的老臣實在忍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
這強盜邏輯!
皇帝氣極反笑,手指顫抖地指著蕭長風:“好……好一個試出爛瘡。蕭長風,朕看你才是那個爛瘡!”
“父皇英明!”蕭長風順勢磕了個頭,“兒臣確實是爛瘡,還是那種擠不出來、只能切掉的爛瘡。所以兒臣斗膽懇請父皇,既然兒臣如此不堪,就請把兒臣流放吧!流放到北境那種苦寒之地,讓兒臣去鎮守邊關,用鮮血洗刷今日的罪孽!”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流放?
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话闳诉@時候不該是求饒磕頭嗎?怎么他還主動往上湊?
蕭景心中狂喜:這傻子怕不是瘋了,竟然自己求著去送死!
只有蕭長風心里樂開了花。
別人穿越都想當權臣、當太子,他卻只想茍。因為系統告訴他,京城是大荒王朝的“氣運絞肉機”,留在這里早晚得被劇情殺。
只有去北境那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才能開啟“種田模式”。
只要茍過前三十年,坐看他們內斗,等時機成熟了再揮師南下……嘖嘖,那滋味,比在這破金鑾殿上受氣強多了。
皇帝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個七兒子。
平時看著是個混世魔王,怎么今天說話條理這么清晰?雖然還是那么欠揍。
“你想去北境?”皇帝冷笑一聲,“玄龍關那地方,冬天能把人凍成冰棍,夏天能把人曬成人干。你確定要去?”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蕭長風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都紅腫了,“兒臣愿立軍令狀,若不能在北境打出一片天,兒臣……兒臣就把自己埋在那!”
皇帝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朕成全你!”
“傳朕旨意:七皇子蕭長風,行事乖張,惡貫滿盈,貶為庶民,即刻啟程流放北境玄龍關!無詔不得回京!”
“謝父皇隆恩!”
蕭長風叩首謝恩,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