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雪昭昭嚇了一跳,連忙打斷。
她見原錦軒狐疑的表情,朝一旁給他使眼色,但這廝一點也看不明白。
“小師妹,練習(xí)的時候不要分心。”
“師姐,上一次你不是也說,自己出劍的時候招數(shù)不夠利,讓大師兄先指點你。”她將劍塞到敖林依手里,將人往原錦軒那邊輕推去。
敖林依玲瓏心思,哪里有什么不明白,扯開一抹無奈的笑。
“阿寧,那便由你指導(dǎo)小師妹出劍吧,你的劍術(shù)也不弱。”
月色深濃,雪昭昭分明從祈寧的臉上瞧出了一閃而過的失落,但他隨后就微微點頭,仿佛剛剛只是錯覺。
四人分成兩組,那一邊漸漸進入狀態(tài),敖林依身段修長,舞劍時不見一絲扭捏姿態(tài),起落有度,颯颯生風(fēng)。
原錦軒握著她的手,一同比劃招式,同起同落,如共舞的拍檔,默契十足。
好一對登對璧人,雪昭昭如是感嘆。
這邊便氣氛有些詭秘了,祈寧明顯不是自愿教她的,心不在焉地不時偷眼看遠處,恨不得以身替原錦軒。
“哎,九師兄,酸也沒用。”雪昭昭看這瘋批吃癟,心里很是幸災(zāi)樂禍,“你還是好好教我吧,師姐可是交代你了的。”
“腕部力量太弱,肩膀靈活度不夠。”祈寧冷笑,“我正教著呢,小師妹不要懶怠就好。”
“再來。”
“花拳繡腿,毫無力量可言。繼續(xù)。”
雪昭昭只覺得好幾處地方都疼得厲害,望望那邊雙人溫情沉浸式教育,和自己這邊無良剝削魔鬼式教育,無聲地鞠一把淚。
不知道是第幾次被祈寧打掉了手里的劍,雪昭昭終于忍不住發(fā)火。
“你到底會不會教!”她氣惱地揉著手腕,“不想教就直說。”
祈寧輕巧地將劍轉(zhuǎn)了一個腕花,收進鞘中,動作流暢優(yōu)美,奈何唇邊一抹譏諷的笑破壞了美感:“就這點能耐,也就是在師門里,人人讓著你。若被丟到危險處,不知能活幾時?”
雪昭昭一愣,腦海中忽然憶起了一段情節(jié)。
那是祈寧約莫三百歲的時候,身形只有十一二歲孩童高。
“聽說仙人吐納天地靈氣,肉身是滋補的良藥,元神更無極美妙,不知道這位小仙,愿不愿意舍生取義,讓我們嘗嘗仙人的妙用?”為首的妖桀桀怪笑著,嗜血染紅了眼尾。
彼時祈寧孤立無援,卻沒有一絲猶豫,一條鳶尾鞭舞得沙塵四起,驟風(fēng)烈烈。
雪昭昭抿著唇,狠狠地擦去臉上灰塵,把地上的劍又撿了起來。
“再來!”
一晃時間一月有余。
雪昭昭十分新奇地觀察四周,仙界人多好風(fēng)雅,每個門派或世家的服飾,也多以淡色為主。
“災(zāi)難”本人正被一眾仙官伺候著吃了幾枚鮮果,冷不丁撞上雪昭昭嫌棄的表情。
他高興地舉起手招搖:“表妹,這里這里~”
周圍人紛紛轉(zhuǎn)過來看,雪昭昭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東葉很是親熱地塞給她幾個鮮果,說道:“我就知道今天會在這里碰見你的,母后說讓我照顧你一二,待會兒進去了,你就和我一道,怎么樣。”
“不行,我是碧寧山的人,得和師兄師姐們一道。”
東葉頗為惋惜,嘖了一聲。
雪昭昭扶額,東葉一個天族繼承人,又不缺靈寶機緣,來這里湊什么熱鬧。
她問道:“是姨母和天君放你來的?”
東葉點點頭:“那個不要臉的烏纂,在我父君面前撒潑打滾,非要我賠償一身沒毛的損失。父君讓我自己想辦法賠,別打他財產(chǎn)的主意。”
雪昭昭懂了,家門不幸,放出去眼不見為凈。
此時,雪昭昭聽見身后傳來爭執(zhí)聲,是季漢秋,和另一個黃衣弟子起了爭執(zhí)。
那人精明猴相,四肢奇長,雪昭昭認出,是浮倉派的人。
“你們浮倉派講不講道理!”季漢秋爭得面紅耳赤,“明明是我們碧寧山先到的,你們憑什么擠我們的位置?”
“什么先來后到都是放屁,占了就是占了,你能把我們怎么樣!”陳搖光仰著鼻孔看人,一副挑事模樣。
其他浮倉派的人,為陳搖光馬首是瞻,一個個舉起手里的法器,目光戲謔。
碧寧山的人自然不怕,雪昭昭歸隊,十人并排站著,威壓也不容小覷。
“不要起無謂爭端,進秘境要緊。”原錦軒現(xiàn)出清霄劍,緊盯秘境入口。
眾師兄弟了然,陳搖光和季漢秋互瞪一眼,也紛紛準備起來。
“秘境開了!”
雪昭昭正專心趕路呢,冷不丁余光瞟見一抹桃紅色,東葉正貼在她身后飛,笑出一口白牙。
“你跟著我干嘛!”
“母后不是讓我照顧你嘛,我當(dāng)然要跟著你啦。”
“…行吧。”雪昭昭十分無語,“約法三章,不可以給我們添亂。”
東葉連連答應(yīng)。
“這邊靈植充沛,大家可以呈小隊分開覓寶。”
原錦軒拿出渾天儀,檢測了這座靈山的靈氣分部情況,確認沒有危險,便讓大家自由組隊。
“大師兄,我們一道吧。”敖林依柔聲道。
原錦軒自然應(yīng)允,兩人同乘一劍,往更深的山谷飛去。
望著兩人身影漸遠,祈寧的眸光黯了黯,朝反方向探尋。
“哎,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雪昭昭欠兮兮地感嘆,帶著東葉這個拖油瓶,也朝一個方向覓寶去。
雪昭昭一路尋來,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不少珍稀的靈草。
雪昭昭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趕在絳珠花還沒被發(fā)現(xiàn)之前撿漏。
“西南十里,種滿蒼松的密林里面……”
“表妹,我們來這里干嘛?”東葉正撅著屁股,挖一株藍色的靈芝。
“我看這邊靈氣好像濃一些,興許寶貝多。”雪昭昭隨口說道,指了指旁邊另外兩顆藍姬芝,“表哥你先挖著,我四處看看。”
東葉擺擺手,專心致志地鏟土,雪昭昭獨自朝密林深處尋去。
好在原著里記載的位置很詳盡,沒有廢什么功夫,雪昭昭找到了那株絳珠花。
雪昭昭壓制著激動的心情,將它收進百寶袋藏好,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處許是孕育出絳珠花這樣的絕世靈寶,周圍沒有再生其他珍稀的東西,她搜尋一圈收獲寥寥,就帶著東葉趕往下一個點。
東葉倒是滿載而歸,他如數(shù)家珍一樣,把自己百寶袋里剛剛挖的東西,翻出來給雪昭昭看。
“這個是無憂果,汁液甘甜,榨成果汁一定好喝!這個是百藤,柔軟又有韌性,是編藤球的好材料。還有這個!這個叫什么來著,我給忘了,靈獸很愛吃,我的大寶二寶有口福啦!”
東葉想起自己的兩只小靈鼠,心里喜滋滋的。
雪昭昭嘆息,感情是把別人當(dāng)破爛的玩意兒撿了個遍。
東葉正稀罕地摸著自己百寶袋里的戰(zhàn)果,忽地瞥見不遠處一群黃色人影聚集成一圈,將一抹淡青圍在中間。
他瞇眼一看,驚訝道:“中間那個,不是你們碧寧山的祈寧嗎?”
雪昭昭一怔,也順著看去,果然是浮倉派的那群長猿,把祈寧團團圍住。
“就是你搶了搖光師兄的靈寶,還狡辯什么?”
“可不是嗎,就憑他這般人魔混種的低等血統(tǒng),再修煉上千年,比之搖光師兄也拍馬不及。”
“臉皮可真夠厚的……”
“滾開。”祈寧淡淡地道,甚至懶得施舍給對方一個眼神。
“小子,你夠狂的。”陳搖光冷笑一聲,“看在同是仙門子弟的份上,把絳珠花留下,你給我磕個頭道歉,我們就不難為你了。”
“就是,師兄仁心大義,識相點,別說我們?nèi)硕嗥圬撊松伲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