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昭昭沉思著,關于這個隕魔,原著里沒有很詳盡的描述,只寫到他麾下魔兵眾多,把持著風罡窟,斗敗了無數競爭者,穩坐著一窟魔王的位置。
“小師妹在想什么?”原錦軒見她一直發呆,好奇。
雪昭昭思索片刻,說道:“目前來看,迷蹤城的事情是和隕魔有很大關系的。那么這件事情,是他自己所為,還是和其他魔窟的魔王聯手所為?如果有多個魔王參與其中,那么魔界背后的目的,就有些讓人膽顫了。”
“我們必須小心行事。”原錦軒沉聲道,“如若有危急情況,大家首先要保護自己,萬不敢逞能強上。”
招待他們的店小二麻利地登記好幾人的住宿,熱情地道:“幾位仙長既然是來走商的,不妨去黑石碼頭瞧瞧。那里有個夜市,買賣交易各類物資,如若運氣好,能淘到上好的貨源。”
說罷,小二湊近原錦軒和祈寧這邊,避開了雪昭昭和敖林依的視線,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尤其是那剛成年的魔女,身段好,也能干活,買回去養上幾年,妙處自然多多啊。”
原錦軒看似成熟穩重,實則是個面皮極薄的,他耳廓又是一紅:“這…這等事情,實在是……”
店小二看出他的窘態,還想再說什么,卻聽一旁祈寧話鋒一轉:“有賣小童嗎?”
“小童?”店小二狐疑地看他,目光上下打量,覺得這郎君生得好看,怎還有那種嗜好?
意識到話中有歧義,祈寧輕咳一聲:“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種還在襁褓的孩子。”
祈寧聳了聳肩膀,又道:“我們那兒,多的是生不出孩子的仙侶,如若有剛出生不久,還不記事的嬰孩,可是好買賣。當然,魔界的嬰孩是不好賣的,這一塊管制得嚴,若有人族的孩子,倒是妙極。”
“這一塊,我也不甚清楚。”店小二道,“幾位若有興趣,去黑石碼頭瞧瞧便知。”
敖林依和原錦軒走在最前面,兩人挨得極近,身旁不斷有魔族經過,敖林依不自覺拽著他一小片衣袖,不時湊近耳邊低語,交談著什么。
錢麒和季漢秋左顧右盼,為交易碼頭里各式各樣奇怪的商品驚奇咋舌。
祈寧和雪昭昭走在中央,一個雙手抱劍好整以暇,一個臉色黑沉得能擰出酸水。
雪昭昭幸災樂禍地推了推祈寧的肩膀:“九師兄別看了,師姐和大師兄又不會有秘密瞞著我們,你若好奇,何不直接去問?”
祈寧冰冷地瞥她一眼:“我有什么好奇的。反倒是師妹的態度讓我好奇。”
“我什么態度?”
祈寧湊近她,黑灼灼的眼瞳里,是狐貍般的狡黠玩味:“從前,小師妹和大師兄多么親近,走到哪兒都要跟著,怎么如今倒像變了心,竟然還有心思和我說笑?”
要說從前的雪夕,對原錦軒是貫徹“糾纏”兩個字。
雪昭昭有些心虛,眼珠子轉向別處:“我變什么心,我對大師兄從來都是師門情誼。”
“是嗎,難道從前,一見大師兄就做那矯揉造作姿態的,不是小師妹你嗎。”祈寧輕輕扯著嘴角,嘲弄的語氣毫不掩飾。
見此,祈寧覺得在對話里找到了壓倒性的優勢,心情很好地挑眉看她。
于是方才還有些羞惱的少女,忽然面帶愁緒,哀婉地長長一嘆:“那還不是我有自知之明,大師兄和師姐那般匹配,是登對的神仙眷侶,知道自己沒機會,也不去人眼前晃,沒得惹人嫌。”
她眼珠子又轉到祈寧身上:“你說對吧九師兄,人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方才還好心情的祈寧,瞬間又冒起火來,只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噪音制造體,丟進黑水河里。
兩人正相看兩厭,身后的錢麒突然驚呼一聲,指向前方。
“救命!”少女眼角含淚,遠遠地就看到了敖林依一行人,她的目光落在原錦軒清雅的面容上,一絲驚艷閃過,隨后飛快地躲到他身后,兩手拽住他的衣袖,身子瑟瑟發抖。
“求俠士救救我!”
敖林依被那少女擠到一旁,有些錯愕,但還是下意識地護在少女另一邊。
“不要多管閑事,把她交出來。”
少女眼眶里盈著淚,咬著下唇對原錦軒連連搖頭,不住往他身后縮。
“他們為什么抓你?”他皺著眉。
少女泫然欲泣,小聲地哭訴:“我是…我是平民家的女兒,父親貪利,將我賣給了臨近魔窟的地主,要讓我做那人的小妾。”
少女又哭道:“那個地主都幾萬歲了,滿臉的褶子,我實在不想…嗚嗚嗚!”
鋤強扶弱,向來是名門正派的道義,此刻面對這樣賣女求榮的慘事,原錦軒沒有不管的道理。
他神色一正,面對幾個魔人絲毫不退,義正言辭地道:“豈有此理,逼人為妾是什么道理,你們自該找這姑娘的父親,很不該難為她!”
敖林依細眉蹙著,目光在少女柔弱的身軀上掃過,低聲在容九霄耳邊道:“這里是魔界,有些事情我們不好管。”
“俠士……”少女秋水剪瞳的大眼又擠出幾滴淚,拼命地搖頭。
原錦軒心中一軟,在敖林依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安心,自己有分寸。
幾個魔人模樣兇狠,朝原錦軒身后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壓著怒氣道:“魔界自有魔界的規矩,輪不到仙族插手,識相的就滾開!”
說著,那魔人出手迅速,朝原錦軒身后抓去。
原錦軒反應極快,扼住魔人的手腕,靈力一震將其逼退。
幾個魔人被激怒,朝原錦軒蜂擁攻來,電光火石之間,兩方已打作一團。
錢麒和季漢秋一道去幫原錦軒,雪昭昭三人則留在原地看護那少女。
雪昭昭將那少女一番打量,見少女臉上的淚還沒擦干,楚楚可憐,隨口問道:“姑娘是哪里人?”
少女啜泣幾聲:“我叫阿琴,是風罡窟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風罡窟和逍遙窟中間,隔著一個偌大的無水窟。”祈寧狹長的眼帶幾分笑意,“阿琴姑娘一個弱女子,是怎么逃到這么遠來的?”
“我……”阿琴的啜泣停了一晌,道,“興許是我運氣好吧。我一路扮作乞丐,躲過了搜查,中間被抓到一次,又逃走了,也不知怎么就跑這么遠。”
雪昭昭看阿琴雖模樣狼狽,但裸露在破爛衣衫外的皮膚完好無暇,甚至過分嬌嫩。
“那你父親為什么把你賣了?是家里缺錢?”
阿琴點點頭:“是,我們家是最底層的魔人,父親貪圖那地主給的彩禮錢,這才……”
“最底層的魔人,可看姑娘身嬌體弱,倒不像窮人家將養的。”雪昭昭如是說。
敖林依看了雪昭昭一眼,似乎明白了對方提出的疑點,也沉默不語。
幾個魔人節節敗退,捂著受傷的胳膊,冷眼看原錦軒幾人,又悻悻地看了阿琴一眼,飛快地跑了。
阿琴淚水漣漣,直接撲到原錦軒懷中:“多謝俠士仗義,救我于危難之中,阿琴感激不盡。”
這一抱,讓敖林依的臉色徹底黑了。
原錦軒尷尬地將阿琴推開,臉頰燒熱,又飛快地看一眼敖林依,說道:“阿琴姑娘太客氣了,鋤強扶弱本就是我們該做的。”
阿琴連連點頭,又是好一番感謝。
“錦軒,既然阿琴姑娘沒事,我們也該做正事了。”敖林依一雙眼里滿是清冷,在外人面前,也沒有用師門里的稱呼。
原錦軒點點頭,正在思考要把阿琴安置到何處。
阿琴見狀,怯弱地攀扶他的手臂,聲音又嬌又低:“俠士,我好害怕。那些魔人現在雖然走了,可我一個人,很容易又會被他們抓回去的。”
“那姑娘想如何,難道要一直跟著我們?”敖林依一向溫柔自持,此刻竟是忍不住冷語。
“如果可以的話……”阿琴嚅囁著,又將身體靠近幾分,“俠士可以收留我嗎?我可以做俠士的婢女,照顧起居,洗衣做飯也可以。”
“這怎么行。”原錦軒面色一凝,“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實在不方便……”
“如此,阿琴只有自生自滅了。”阿琴低聲地哭了起來,梨花帶雨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
錢麒有些看不過眼,撓撓頭:“要不…帶著她一段時間?”
季漢秋捅了錢麒胳膊一下,但錢麒不領其意:“也沒什么關系吧,反正我們還要在魔界停留一段時間,等我們要走的時候,再找個地方安頓她。”
原錦軒抿著唇,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敖林依見狀,臉色由黑轉白,轉身就走了。
“哎,師…二姐,你等等我!”雪昭昭趕忙追上去,見原錦軒還愣在原地,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
祈寧樂得看戲,戲謔的目光在阿琴和原錦軒身上打了一個轉,也跟著敖林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