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你的未來,注定沒有好下場。”
李云龍望向鄭耀先,眼底滿是惋惜。
鄭耀先的臉色沒有變。
但那雙一直強撐鎮(zhèn)定的眼睛,到底還是起了一層薄霧。
這些他都知道。
他怎么會不知道?
在這條路上走了太久,久到已經(jīng)不敢想“以后”。
他只知道向前走,完成任務(wù),活著,繼續(xù)潛伏。
至于這條路的盡頭是什么——
他不敢想。
李云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跟著我吧,我們一起殺鬼子,殺的那些鬼子絕種,給三千萬同胞報仇。”
“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許諾。
“未來,我會給你一個光明的未來。”
炭盆里爆開一朵細小的火星。
鄭耀先垂下眼。
他沉默了很久。
李云龍沒有催他。
只是又點了一支煙,把煙盒往桌邊推了推。
鄭耀先看著那包繳獲的日本香煙,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抽出一支,吸了兩口,等那股辛辣勁兒過去,才緩緩開口:
“李司令。”
他第一次這樣稱呼,聲音還有些澀: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我也不問。”
“這世上有些事,問了也沒答案。”
“但是你覺得我鄭耀先革命是為了什么?為了我自己嗎?”
“就算未來刀兵加身,死于非命,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我當然你是一個什么人。”
李云龍點頭肯定道:
“你鄭耀先的心里有著信念,為了千千萬萬的華夏人,不顧自身,可以隨時犧牲自己。”
“但是如果有更好地道路,你又何必非要犧牲自己,來換取那美好的未來?”
“你跟著我,不出三年,我給你一個你想要的明天!”
李云龍身上散發(fā)著強大的自信,而鄭耀先則是怔怔的看著他。
許久之后,鄭耀先終于開口。
“你......真能做到?”
“未來......光明......你當真可以給我,給華夏一個光明的未來??”
李云龍果斷點頭,“那是當然。”
“三年......三年嗎?”
鄭耀先呢喃開口,而后目光緩緩變得堅定。
“好,我就信你三年。”
“這三年我會全力助你,只希望你不要騙我。”
“要不然,三年后,我還是會離你而去,去追逐我想要的未來。”
“一言為定!”
李云龍大喜,然后不等鄭耀先反應(yīng),立刻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張。
他攤開,提筆蘸墨。
“殺倭軍諜報局,局長,鄭耀先!”
他寫下這幾個字,擱筆,將委任狀推過桌面: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殺倭軍的諜報局局長。”
“人手,你自己挑,經(jīng)費,要多少給多少,裝備,優(yōu)先保障你。”
他看著鄭耀先的眼睛:
“只有一個要求——”
“把諜報局的觸手,給老子伸到晉省、滿洲、甚至是鬼子老巢去。”
“我要知道筱冢義男一舉一動,我要知道關(guān)東軍司令部哪天換參謀,我要知道——”
他把煙頭狠狠碾滅:
“老子殺上鬼子老巢的時候,從哪里進攻,最是致命!”
鄭耀先看著那張委任狀。
墨跡還沒干透,“鄭耀先”三個字顯眼異常。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拿起委任狀,站起身,后退一步,對著李云龍敬禮。
“司令。”
他說,聲音低啞,卻如釋重負,“鄭耀先,歸隊。”
.......
消息像長了翅膀。
當夜,白起、常遇春、李文忠、沙五斤、冉閔都得知了“諜報局成立”的消息。
反應(yīng)各異。
白起只是點了點頭:
“情報短板補齊了。此人可用。”
常遇春撓著后腦勺:
“那小子?看著瘦不拉幾的,能行?”
李文忠沉默更久,最后說:
“大哥既然信他,我信大哥。”
冉閔在前線回電只有一個字:“好。”
而李云龍,在所有人散去后,獨自坐在指揮部里,把那支鄭耀先點燃又按滅的煙蒂看了很久。
軍統(tǒng)六哥。風(fēng)箏。
在這個時空,你不會再是斷線的風(fēng)箏。
他熄燈,走出門。
平安縣的夜空低垂,星子稀稀落落,冷得像要凍碎。
城墻上,值夜的哨兵裹著棉大衣,槍口朝著黑黢黢的遠方。
李云龍站在城樓上,迎著北風(fēng)。
風(fēng)聲里,他聽見身后傳來輕而穩(wěn)的腳步聲。
“司令。”
鄭耀先站在幾步之外,手里拿著一卷剛擬好的諜報局組建綱要。
“首批骨干名單,我擬了八個人。”
李云龍沒有回頭:
“你自己決定即可。”
鄭耀先頓了頓:“需要你簽字。”
李云龍轉(zhuǎn)身,接過那卷紙,就著城墻馬燈的光,掃了一眼。
八個名字。
四個分身,四個本地兵。
其中兩個名字后面標注了“略通日語”。
他沒有問為什么選這些人,也沒有問怎么培訓(xùn)。
他接過鄭耀先遞來的筆,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人歸你,命也歸你。”
他把紙遞回去,“怎么帶,是你的事。”
鄭耀先收好委任狀和綱要,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望著東方那隱約的炮火閃光,沉默片刻:
“司令,日軍78師團......有情報說,他們可能從關(guān)東軍那邊調(diào)了一批毒氣彈。”
李云龍眉心一跳:
“來源可靠?”
“軍統(tǒng)華北站的情報,我離開前剛收到的。”
鄭耀先轉(zhuǎn)頭看他,“還沒來得及上報。”
李云龍沒有說話。
鄭耀先又說:
“我在軍統(tǒng)那邊還有些舊關(guān)系,能用。”
“風(fēng)險太大。”
李云龍搖頭,“你剛過來,戴笠很快就會知道,這時候動舊線,等于送死。”
“司令,你錯了。”
鄭耀先聲音平靜,說道:
“我本來就是奉命來潛伏的。”
“只要你不暴露我諜報局局長的身份,戴笠是不會懷疑我的。”
“甚至因為我加入了殺倭軍,對我更加倚重,從而獲得更大的權(quán)限。”
李云龍盯著他看了很久。
夜風(fēng)卷過城樓,紅旗獵獵。
“你確定?”
“確定。”
李云龍沒再勸阻。
他只是沉默良久,然后說:
“好,此事交給你去辦。”
“務(wù)必弄清楚毒氣彈的運輸路線,如果能奪取毒氣彈,我一定讓小鬼子自己嘗嘗這些毒氣彈的味道!”
鄭耀先點頭。
他轉(zhuǎn)身,向城樓下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
沒有回頭。
“司令。”
“嗯?”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