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旅長,請回吧?!?/p>
李云龍語氣堅定,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陳旅長眼睛死死盯著李云龍,直到看清楚李云龍眼底的認真,他終于是頹敗的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會吧。”
帶著滿心的挫敗、不甘和一絲惱怒,陳旅長準備告辭。
臨走前,他看著指揮部院子里那幾匹膘肥體壯的日軍戰馬,又看了看李云龍手下那些嶄新的裝備,最后一點“打土豪”的心思不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李云龍,你看我們大老遠來一趟,你這現在富得流油,就不支援老首長幾匹好馬代步?”
李云龍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對旁邊的李文忠揮揮手:
“文忠,去,挑五匹最好的東洋馬,配上好鞍,送給陳旅長!”
陳旅長一愣,沒想到李云龍這么痛快。
看著士兵牽過來的高頭大馬,他心情更加復雜。
這馬是他要的,可這更像是對方的一種打發,而非對上級的孝敬。
他翻身上馬,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指揮部門口的李云龍。
那個曾經他麾下最鋒利的刀,如今已經自成體系,寒光逼人,卻再也不受他的掌控了。
“駕!”
陳旅長一抖韁繩,帶著警衛和那幾匹“禮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平安縣。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和不甘。
他知道,李云龍,已經成了一方不可忽視。也難以馴服的軍閥勢力。
而他心中那份“如果當初”的悔意,此刻濃烈到了極點,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
一日前。
晉城,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筱冢義男臉色陰沉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來自佐佐木聯隊的詳細戰報,以及情報部門多方匯總,關于野狼峪之戰和“殺倭軍”的零碎信息。
吉崎聯隊近乎全軍覆沒!
又一個精銳野戰聯隊遭受重創!
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而且是在占據兵力火力優勢,即將攻克八路軍陣地的情況下,被突然現身的殺倭軍擊垮!
報告里那些描述:
“前所未見的連發快槍形成金屬風暴!”
“精準恐怖的遠程炮火覆蓋!”
“指揮系統被瞬間斬首!”
“迂回部隊被無聲全殲!”
“......”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筱冢義男臉上!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義男低聲咆哮,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太陽穴青筋暴跳。
山本特工隊失蹤,現已基本可判定玉碎,平安縣失守,如今又一個聯隊被全殲,連編制都被取消......
種種噩耗的背后都指向了同一個人,李云龍!
這個原本被視為疥癬之疾的“土匪”,竟然在短短時間內,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更讓他心驚的是情報中透露出的細節。
這支部隊的裝備水平、戰術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這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土匪武裝,也不像是毛熊的部隊,難道.....是華夏自己秘密研發的?
還是有什么未知勢力介入?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佐佐木聯隊長建議,在未查明敵軍真實實力和戰術特點前,暫緩對平安縣方向的大規模進攻?!?/p>
“敵軍火力兇猛且精準,機動性強,在野狼峪那樣的復雜地形與我軍進行野戰,于我不利?!?/p>
“他建議,是否可以考慮......暫時撤回太原,從長計議?”
“撤退?”
筱冢義男眼神冰冷,“帝國皇軍的臉面還要不要?”
“被一支幾百人的部隊連番打擊,然后撤退?天皇陛下會怎么看待我們第一軍?”
但他心里清楚,參謀長和佐佐木的建議是理智的。
連續兩次失敗,已經證明李云龍的不好對付。
盲目繼續強攻,只會徒增傷亡,進一步損折士氣。
他走到巨大的華北態勢圖前,看著以平安縣為中心,那些被八路軍、晉綏軍趁機襲擾的區域。
他感覺像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李云龍就是網中最危險的那只蜘蛛。
“命令!”
筱冢義男終于下定決心,聲音嘶啞卻帶著狠厲。
“各方向對平安縣的直接進攻,暫時停止。”
“前沿部隊向后收縮,構筑堅固防線,以監視和封鎖為主?!?/p>
“哈依!”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兇光畢露,“這絕不是退縮!”
“立刻通知特高課和所有情報機關,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查清李云龍部裝備來源、兵力構成、活動規律!”
“特別是他和毛熊,到底有沒有聯系!”
“同時,制定新的作戰計劃?!?/p>
“下一次,我要調集至少兩個師團的兵力,配屬最強的炮兵和航空力量,以絕對優勢,從四面八方,像鐵桶一樣將平安縣徹底鎖死,碾碎!”
“我要把李云龍和他那支鬼部隊,連同平安縣,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在這之前,讓他先得意幾天?!?/p>
“哈依!司令官閣下英明!”
命令迅速傳達。
很快,晉西北各條戰線上,原本瘋狂向平安縣方向突進的日軍部隊,仿佛同時接到了無聲的號令,進攻的鋒銳勢頭戛然而止。
他們開始有序地后撤,占據有利地形轉入防御,就像洶涌的潮水突然退去,留下了一片異樣的平靜。
只有小股偵察部隊和飛機,依舊在平安縣周邊活動,如同窺探獵物的狼群眼睛。
持續了數日的、席卷整個晉西北的混戰狂潮,因為李云龍在野狼峪展示出的恐怖獠牙,以及筱冢義男的謹慎,意外地暫時平息了下來。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這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間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