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回來吧,咱們并肩作戰,繼續打鬼子!”
孔捷勸說李云龍。
李云龍擦炮管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
“回去?回去干什么?”
“守著那些條條框框,這也不能殺,那也不能動?看著鬼子漢奸逍遙?”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李云龍的路,自己走。”
“有這些家伙,有這些生死相隨的弟兄,天大地大,哪里不能殺鬼子?何必回去受那份窩囊氣。”
“可是......”
孔捷還想再勸。
“團長!團長!”
常遇春從遠處急匆匆跑來,臉色嚴肅。
“無人機發現,后方約五公里處,鬼子另一個聯隊(佐佐木聯隊)有大規模集結和向前運動的跡象!”
“看樣子,是想要進攻了!”
李云龍眼神一凜,瞬間將剛才的話題拋到腦后,沉聲下令:“知道了。”
“命令各部,停止打掃戰場,立刻進入預設防御陣地!”
“白起,炮兵前出至二號預備陣地,做好火力覆蓋準備!”
“朱勇、冉閔,收縮部隊,鞏固現有防線!”
“沙五斤,機動連前出警戒!”
一連串命令干凈利落。
殺倭軍這支剛剛經歷高強度突擊戰的部隊,立刻如同精密的齒輪再次咬合,迅速從勝利的松懈轉入臨戰的緊繃。
動作之快,紀律之嚴明,讓一旁的孔捷再次暗暗心驚。
這絕不是一群憑借血勇之氣的土匪,而是一支訓練有素,指揮高效的可怕軍隊!
孔捷也不敢怠慢,立刻招呼自己的部下:
“快!都別摸尸了!”
“拿了新槍的,趕緊熟悉一下!進入陣地!準備戰斗!”
......
佐佐木聯隊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快,他們已經通過逃回去的潰兵,得知了吉崎聯隊的慘狀。
但他們顯然沒有完全吸取教訓,或者是對自己的實力依然抱有信心。
聯隊長佐佐木明知道前線的慘敗,還是決定向前進攻。
約一小時后,日軍試探性的進攻開始了。
一個大隊的兵力,在幾輛裝甲車和數門山炮的掩護下,小心翼翼地向野狼峪前沿推進,試圖摸清這支突然出現的恐怖敵人的底細和部署。
然而,他們剛剛抵達戰場,就被白起給盯上了。
白起的炮兵營早已嚴陣以待。
無人機和前沿觀察哨將日軍的進攻路線、兵力密度、裝甲車位置實時傳回。
“目標,日軍進攻鋒線,覆蓋射擊。”
“107火箭炮,三發急促射,120迫擊炮,五發急促射!”
白起的聲音通過炮兵意識網絡冷靜傳達。
下一刻,剛剛還小心翼翼搜索前進的日軍,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成群的火箭彈和重型迫擊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瞬間將日軍進攻隊形籠罩在火海和鋼鐵破片中。
那三門意大利炮射出的穿甲彈,更是以驚人的精準度,在遠距離上接連敲掉了三輛日軍裝甲車,使其變成燃燒的鐵棺材。
試探性進攻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丟下兩百多具尸體和數輛裝甲車殘骸后,日軍倉皇撤退,縮回了他們的出發陣地。
隨后,偵察無人機顯示,佐佐木聯隊后隊變前隊,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后撤退,放棄了繼續進攻的企圖,顯然是被這恐怖而精準的遠程火力嚇破了膽。
李云龍一直通過無人機畫面監視著日軍撤離,直到確認其主力已經退到安全距離之外,方才真正松了口氣。
連續作戰,部隊疲憊,彈藥消耗也不小,此刻并非與另一個完整聯隊進行決戰的最佳時機。
一旁緊盯著戰場的孔捷,此刻心底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即便已經知道了李云龍發了大財,但是看到李云龍的炮兵連那恐怖的火力,仍舊感到膽寒。
孔捷把自己代入鬼子的角色,他忽然發現,如果自己換成了鬼子,獨立團恐怕連兩輪炮擊都扛不住。
李云龍的炮兵連實在太猛了,比鬼子的兩個聯隊火力都要猛。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李云龍離開了八路軍,就變得如此兇猛?
難道之前真的是把他壓制太狠了?
孔捷還在思索,李云龍卻已經讓人開始處理尾巴。
在鬼子撤走之后,李云龍就帶人前往了那片集中俘虜的洼地。
孔捷終究沒能完全忍住。
他找了個高處,用望遠鏡望向那邊。
只見殺倭軍的士兵將俘虜驅趕到洼地中央,排成隊列。
那些偽軍似乎預感到了什么,哭喊聲、求饒聲隱隱傳來,但很快被厲聲呵斥壓下去。
李云龍親自走到了隊列前。
晨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堅硬如石刻。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是對著那些篩糠般發抖的俘虜,用清晰而冰冷的聲音說了一句話,聲音順著風隱約飄到孔捷這邊。
“當漢奸,害同胞,這就是下場。”
然后,他揮了揮手。
站在俘虜隊列側翼的、由沙五斤親自帶領的一排機槍手,同時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十數挺機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子彈如同金屬風暴,瞬間吞噬了那片洼地。
慘叫聲被震耳欲聾的槍聲徹底淹沒。
血肉橫飛,景象慘不忍睹。
槍聲持續了整整兩分鐘,才逐漸停歇。
洼地里,已無一個站立的身影,只有一片被鮮血浸透,布滿殘破軀體的泥濘。
孔捷舉著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參加過無數慘烈的戰斗,見過尸山血海,但如此冷酷、高效、如同屠宰牲口般的集體處決,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這不是戰場上的搏殺,這是審判,是清洗。
他放下望遠鏡,臉色有些蒼白。
再看遠處那個正在指揮士兵清理“現場”的李云龍,孔捷忽然覺得,這個曾經的老戰友,變得無比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那把曾經鋒利但總歸在“規則”內的刀,如今仿佛徹底出鞘,飲飽了鮮血,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他覺得李云龍似乎走上了一條偏執而危險的道路,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可以踐踏一切既有規則。
這不再是那個他熟悉的那個李云龍了。
“他......入魔了?”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鉆進孔捷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