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中,冉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三百條漢子,跟著他,無聲地翻過土梁,向那片死亡開闊地摸去。
沒有動員,沒有豪言壯語。
走之前,冉閔只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常遇春,不是看白起,是看李云龍。
那一眼,李云龍懂。
那是告別,更是訣別。
常遇春急得直搓手,想說什么,被李云龍一個眼神瞪回去。
“大哥......”
常遇春壓低聲音,“三百人,鬼子一個大隊就有一千一,山腳至少兩個大隊,后頭還有預備隊。”
“冉閔他......有死無生啊!”
“我知道。”
李云龍打斷他,眼睛盯著夜空中那漸漸消失的身影,“所以他才去。”
常遇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白起一言不發,已經開始調試無人機。
小小的黑色機器躺在他掌心,旋翼折疊,像一只沉睡的金屬蜻蜓。
開闊地上。
冉閔帶著三百人,飛速前行,已經摸到了距離日軍第一道警戒線三百米處。
他趴在一塊巖石后面,舉著望遠鏡。
日軍的篝火就在前面,哨兵的影子在火光中晃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三百個弟兄,趴在冰冷的凍土上,眼睛都盯著他。
冉閔深吸一口氣。
“弟兄們。”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今天,咱們可能都得死在這兒。”
沒人說話。
“但死之前,咱們得干一件事,打疼鬼子,打得他們不得不開炮。”
他頓了頓:
“鬼子的炮一響,大哥的無人機就能找到他們的炮兵陣地。”
“等無人機炸了他們的炮,大哥的主力就能沖上來,端掉劉家坳。”
“那時候,咱們殺倭軍將會真正的名揚天下!”
“所以——”
他一字一頓,“今天這三百人,就是來送死的,誰怕,現在可以回去。”
沒人動。
冉閔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好。都是好樣的。”
他猛地站起來,抄起輕機槍:
“那就跟老子——殺!”
三百條身影,同時從巖石、土坎、枯草叢后躍起!
“殺——!!”
吼聲撕破夜空。
三百人,呈散兵線散開。
三三制,每組三人,交替掩護,梯次前進。
這是老邱山血戰后,白起依靠前世記憶和李云龍原身記憶,總結出的沖鋒戰術。
三人一組,兩人開火壓制,一人突進。
突進十米后臥倒,換另一組開火。
火力從不間斷,隊形永不凝滯。
日軍的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第一輪彈雨掃倒。
“敵襲!敵襲!”凄厲的哨音響起。
篝火旁的鬼子紛紛抓起武器,撲向射擊位置。
可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子彈。
要知道,冉閔這三百突擊隊,可全都是輕機槍加上AK的組合。
三百人,打出了三千人的氣勢。
AK的射速太快了。
每一秒鐘,都有幾百發子彈潑向日軍陣地。
鬼子的輕重機槍剛開火,就被更猛烈的火力壓制。
擲彈筒剛架起來,射手就被點名爆頭。
“八嘎!怎么回事?!哪來這么多人?!”
日軍大隊長沖出指揮部,舉著望遠鏡,手都在抖。
視野里,開闊地上到處都是火光。
那是AK的槍口焰,那是不斷向前延伸的死亡線。
他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三百?五百?還是三千?
三三制的戰場覆蓋面極廣,考驗單兵作戰能力,而冉閔這些分身可都是李云龍,李云龍是長征走出來的老兵,他的單兵能力足以碾壓大部分鬼子。
鬼子的前線大隊長,都被冉閔這突如其來的進攻給打懵了。
“請求炮火指導!立刻!”他嘶吼。
電話打到聯隊,聯隊打到旅團,旅團打到師團——最后,電報到了劉家坳山頂。
筱冢義男拿著電文,眉頭微微一皺。
“山腳守軍請求炮火指導?”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說:“是。”
“敵軍攻勢很猛,至少......至少三千人。”
“三千人?”
筱冢義男冷笑,“李云龍要是有勇氣一下子投入三千人,我倒是佩服他了。”
他把電文扔到桌上:
“告訴那個蠢貨,這是佯攻。”
“李云龍派小股部隊騷擾,不值得動用火炮。”
“派一個預備大隊下去增援。天亮前,我要看到那支小部隊全軍覆沒。”
“嗨依!”
.......
劉家坳高地前的開闊地上,戰斗已經到了白熱化。
冉閔端著輕機槍,一馬當先。
他的身后,三百人始終保持散兵線,交替掩護,向前推進。
隊形如波浪,火力如瀑布。
但是鬼子的反擊同樣兇猛,他們先是連續打上天好幾發照明彈,然后就開始了猛烈還擊。
一個殺倭軍士兵頭部中彈,悶哼一聲倒下。
可他身邊的兩名戰友看都不看一眼,繼續射擊,繼續突進。
“沖!沖!沖!”
冉閔嘶吼,“別停!停下來就是死!”
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升起,慘白的光芒把開闊地照得如同白晝。
炮彈開始落下,不是重炮,是山腳日軍的迫擊炮和擲彈筒。
轟!轟!轟!
爆炸的氣浪掀起凍土,彈片尖嘯著四散飛濺。
一個殺倭軍士兵被彈片削中脖頸,血噴出一米多高。
他的身體還在往前沖了兩步,才轟然倒下。
他那一組的另外兩人,立刻從兩側補上他的位置,繼續射擊,繼續突進。
三三制的精髓,就在于此。
三人一組,缺一即補,一組倒下,另一組頂上。
三百人,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碾過鬼子的彈雨,碾過同伴的尸體,一寸一寸向前推進。
日軍那個大隊,被壓制得抬不起頭。
“八嘎!八嘎!”
大隊長暴跳如雷,“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沒人能回答他。
一千五百米。
冉閔的左肩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身子。
他根本不管,依舊在瘋狂扣動扳機。
機槍子彈打光了,他扔掉機槍,撿起一支犧牲戰友的AK,繼續沖。
兩千米。
他的身邊,已經倒下至少五十個弟兄。
可剩下的二百五十人,還在沖。
火力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更猛了,每個人都殺紅了眼。
兩千五百米。
日軍的預備大隊終于沖下山腳。
一個完整的大隊,一千一百人,迎著冉閔的突擊隊撲過來。
“來得好!”
冉閔狂吼,“弟兄們!跟我殺賊!”
鬼子想要白刃戰, 畢竟殺倭軍的火力太猛,可冉閔卻讓弟兄們繼續瘋狂掃射。
他要盡可能的殺傷鬼子。
鬼子成片倒下,可他們得到了死命令,同樣是死戰不退,即便已經死傷慘重,依舊瘋狂沖鋒。
終于,鬼子還是靠近了冉閔突擊隊。
兩股人流,在開闊地的盡頭,撞在一起。
白刃戰瞬間爆發。
AK的火力再猛,也擋不住近在咫尺的敵人。
殺倭軍士兵們扔掉打空的槍,抄起刺刀、工兵鏟、甚至拳頭,和鬼子絞成一團。
冉閔像一頭瘋虎,雙刀翻飛。
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刀光在照明彈下閃爍如毒蛇的信子。
每一刀,都帶走一條命。
他的身上濺滿了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
擁有和李云龍一樣的白刃戰能力,比李云龍更加強壯的體格,冉閔在戰場上游龍,往往可以以一敵二。
但鬼子實在太多,他也開始受傷。
左肋被刺了一刀,他反手一刀削掉那個鬼子的半邊腦袋,右腿被捅了一下,他單膝跪地,順手一刀扎進另一個鬼子的襠部。
“來啊!來啊!”
他狂吼,“老子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冉閔殺到發狂。
他的身邊,殺倭軍的弟兄們也在拼命。
一個士兵被三個鬼子圍住,刺刀捅進他的肚子。
他死死抓住捅他的那把刺刀,用最后一口氣,把匕首扎進那個鬼子的眼睛。
另一個士兵打光了子彈,抄起工兵鏟,一鏟劈開一個鬼子的腦殼。
第二個鬼子刺過來,他側身躲過,反手一鏟,削斷那鬼子的脖子。
血。到處都是血。
三千米開闊地,沖過來了。
可冉閔身邊,只剩不到六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