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心虛的眼睛都閃爍起來:“我,我,我……”
他抬眸看向林溪等人:“我還有事,先帶她回去了。”
林溪生怕殃及池魚,忙不迭的說:“那你們慢走??!我就不送了啊哈哈!”
秦硯川都從東京殺到這兒了,她哪兒還敢往上湊?
其他人也都立馬跟著點頭。
秦硯川目光掃過紀北存,平和的眸色添了幾分冷冽。
紀北存感覺渾身一個激靈,臉都繃緊了:“硯川哥?!?/p>
秦硯川沒多說什么,直接攥著云笙走人。
秦硯川一走,氣氛終于和緩下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剛剛嚇死我了,我一直以為秦總很好說話?!庇腥诵挠杏嗉隆?/p>
林溪:“那是你沒見過他生氣的時候。”
林溪以前也覺得秦硯川脾氣很好,從來都是溫文爾雅,又從容有余,沒見過他跟誰置氣,甚至連說話的聲音起伏都永遠控制在一個區間。
直到上次他發現云笙私自和紀北存來往,發了好大的脾氣,把林溪都嚇死了。
但這次……
為什么不高興?
林溪疑惑:“秦總不是已經知道紀北存和云笙當初在英國是假戀愛的事了嗎?應該沒那么介意紀北存了吧?!?/p>
就因為云笙在他出差的時候出來和朋友聚會?
這控制欲也太強了點吧!
童璐笑著看向紀北存:“是啊,看來明眼人未必看不出來?!?/p>
林溪發懵:“什么意思?看出來什么?”
紀北存忽然站起身來,冷著臉:“童璐,你出來,我們談談?!?/p>
他直接邁開步子走出去。
林溪更懵了:“臥槽,不會真要求復合了吧!”
童璐起身,跟上了紀北存的步子。
他們走到外面陽臺上,紀北存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里,他冷著臉看著她。
“你想干什么?”
童璐挑眉:“今天不過是偶然遇到,說明我和溫小姐有點緣分,順便陪你們玩一會兒游戲,也看一場好戲,我能做什么?”
紀北存盯著她:“你別跟我裝,你想報復我就明著來,我也不在乎,你別牽扯別人,真惹急了我,什么下場你心里清楚。”
“我當然清楚,紀大少爺的手段我還能不清楚么?當初留學圈誰不知道你?”
童璐笑了一下,帶著幾分自嘲:“我沒那本事得罪你?!?/p>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紀北存不耐煩的問。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慘狀。”
紀北存眉頭擰起:“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啊,我當年單純無知的那么喜歡你,還以為自己能讓你浪子回頭,結果你就玩玩而已,甩我甩的干脆利落,這才過了兩年,你連我名字都忘了。”
“你這種人,怎么能一點報應都沒有呢?我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但是當我得知溫小姐和秦總的結婚喜訊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報應來了?!?/p>
紀北存罵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我和云笙根本沒談過,你到今天還要跟我胡攪蠻纏!”
“沒談過也不代表沒惦記過。”
紀北存臉色僵了一下。
童璐:“要是真沒什么,你現在激動什么?別說沒談過,我今天看溫小姐這樣子,大概都不知道你的心思,看來,你也心知肚明,她看不上你這種人?!?/p>
紀北存陰著臉:“童璐?!?/p>
“不然溫小姐中間和你在英國留學四年,為什么沒有一點進展?你也知道自己臟的難看,根本沒資格惦記,也知道自己和秦總根本沒得比,所以連表白都不敢,只能自欺欺人的當朋友?!?/p>
“也是,如果我是溫小姐,在秦總和你之間,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秦總,而不是你這種風流成性的,臟東西。”
紀北存忽然掐了煙,兩步沖上來,臉色都陰沉的可怕:“你找死嗎?”
童璐渾身繃緊,卻豁出去一樣無所畏懼的看著他:“你這么激動,因為我說中了嗎?”
紀北存直接掏出一張卡,摔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砸落在地。
“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要錢?這錢你拿走,那我告訴你,你今天的話,敢出去外面胡說八道一句,我一定,整死你?!?/p>
童璐看著扔在地上的這張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羞辱,臉都漲得通紅。
他羞辱她?
“趕緊給我滾!”紀北存暴躁的轉身就走。
童璐開口:“我不會說出去的,但未必只有我知道。”
紀北存腳步頓了一下。
“我都能看出來,秦總會看不出來嗎?”
她當年能看出來,是因為她愛紀北存,她只要看一眼紀北存看云笙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歡她。
而那位秦總和溫小姐青梅竹馬,費盡周折也要娶她,他那么喜歡她,自然也能覺察到她周圍的男人,誰對她有歪心思。
哪怕紀北存隱藏的很好,但也逃不過真正在意的人的眼睛。
紀北存陰著臉直接大步離開了。
童璐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暴走的背影,心里升起幾分痛快來。
紀北存,你也有今天。
-
秦硯川攥著云笙走出酒吧,外面冷風一吹,云笙更清醒了。
她悄悄看一眼他不辨喜怒的側顏,心臟開始狂跳。
司機已經驅車在外面等著了。
秦硯川牽著她上了車,邁巴赫平穩的駛入車流。
他看向她,聲音沒什么起伏:“你沒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云笙眉心跳了一下,心虛的說不出話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畢竟鐵證如山。
她索性眼睛一閉,腦袋歪靠到他的肩上。
他眉心微蹙,聲音沉了幾分:“云笙?!?/p>
她含糊的應聲:“嗯?!?/p>
他頓時明白過來,她這是“喝醉”了?
他險些氣笑了,她演技這么拙劣,還跟他面前演上了。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犯了錯,心虛,索性都懶得辯解了,直接跟他裝傻充愣。
發消息懶得回,惹了事兒懶得理,她現在是無法無天!
“溫云笙?!?/p>
云笙睫毛都顫抖一下,卻始終沒睜眼,反而伸手抱住了他,呢喃的念了一聲:“老公?!?/p>
他怔忪一下。
她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說的“夢話”黏黏糊糊的:“我很想你?!?/p>
他眸光微滯,心跳都倏地漏跳了一拍。
云笙埋在他的胸口,感覺到他放輕的呼吸聲,便猜到他多半是沒那么生氣了,雙手更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材那么精壯,怎么腰這么細?
云笙的手忍不住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他喉頭滾動一下,看著躺在他懷里“昏睡”的云笙,清冷的眸色被晦暗漸漸侵染。
他垂在腿邊的手指收緊,克制的沒有去抱她,也沒有開口說話。
安靜的等待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車廂內安靜下來,云笙埋在他的懷里,也看不到他的臉色,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實。
她又嘟囔了一句:“老公。”
他依然沒說話。
云笙咬著唇,他真生氣了?
她只是撒了個謊而已,又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著急,她沒功夫跟他解釋,所以才圖方便跟他說快睡了。
誰知道他今天就回來了。
這點小事他要跟她生這么久的氣?
他怎么越來越小氣了。
云笙雙手把他的腰抱的更緊了,一咬牙:“哥哥?!?/p>
秦硯川倏地按住了在他懷里亂動的云笙,聲音低?。骸霸俟次?,我可不忍了?!?/p>
云笙這才驚覺,自己依靠的男人,此刻渾身已經滾燙,噴灑而出的粗重呼吸都灼熱。
云笙嚇的渾身一個激靈,立馬僵住不敢動作了,閉上眼睛裝睡。
他垂眸,看著她安分下來,依賴的歪靠在他懷里,欲蓋彌彰的緊閉著的雙眼,睫毛都不時地輕輕顫動。
他唇角輕勾。
本來他也沒多生氣。
來找她的時候,看到她認真思索了半天,說出“只有他”的回答的時候,他就半點脾氣都沒有了。
在車上問她,也只是想著她老老實實跟他認個錯,這事兒他也不計較了。
他總是很容易原諒她,但云笙不知道。
但他也不打算告訴她,總不能讓她知道他愛她太多,什么都可以原諒。
她豈不是要登天?
況且,他也喜歡看她為他絞盡腦汁,為他費心思。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手臂圈住了她的腰,抬手輕撫著她溫軟的小臉。
分開五天了,他很想她。
云笙感覺到他將她擁進的懷里,溫熱的大掌輕撫著她的臉頰,便知道,他不生氣了。
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她踏實多了。
看來還是這招還是有用的。
只是裝都裝了,肯定得裝到底,現在“清醒”過來,未免顯得太刻意。
她閉著眼,依然乖巧的靠在他懷里,只是這會兒懸著的心落下了,酒勁兒也上來了,有點暈乎乎的。
困意襲來,很快就真的睡著了。
秦硯川聽到她輕淺又均勻的呼吸聲,才確定,她真睡著了。
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邁巴赫平緩的停下,已經到達了南國公館。
司機拉開了后座車門,他也沒吵醒她,抱著她下車,邁進了別墅里。
他步子放的很輕,云笙睡的也沉。
秦硯川的懷抱,對云笙來說,再熟悉不過,自然睡得踏實。
他抱著她進了房間,把她放在了床上,云笙忽然落回空落的大床上,有些不滿的嗚咽一聲。
他在床邊坐下,輕輕揉了揉她的臉頰。
她又安心下來,臉頰下意識的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后卷起被子,把自己埋進了被子里。
等到她沉沉睡過去,秦硯川才再次站起身,輕聲走出去。
關上了房門,他步伐輕緩的離開。
順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對面接通,遲鈍的開口:“硯川哥?!?/p>
秦硯川推開玻璃門,走出陽臺,隨意的一只手搭在了雕花欄桿上。
“離云笙遠點?!?/p>
“不然你當初作廢的婚約,我也可以讓它重新生效?!?/p>
秦硯川聲音平緩,卻透著涼意,他沒有等他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并不是和他商量的意思,只是通知。
當初紀北存和云笙在英國戀愛的事,秦硯川沒有懷疑過。
前年,云笙突然被送進醫院,秦硯川直接飛到英國,看到守在她床邊,痛哭流涕,緊張到手抖的紀北存。
那一刻他很清楚的看到了紀北存對云笙的心思。
他并不意外,如果一點感情都沒有,不至于讓云笙這么放不開手。
可也正是因此,讓他感覺到此生從未有過的無可奈何。
而后來他得知云笙和紀北存根本沒談過,那當初紀北存的態度,明顯就是不正常的。
當初的事已經過去了,他并不想過多的計較,但不代表他能容忍紀北存在云笙身邊打轉,朋友也不行。
-
紀北存拿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緊抿著唇,有些頹圮的靠在了沙發里。
童璐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針刺一樣,直戳他的死穴。
“你也清楚的知道,她不可能喜歡你。”
和童璐分手的原因,他誰也沒說過,他有點喜歡上云笙了。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云笙不可能喜歡他的,她得到過太好的愛,也愛過最好的人。
她怎么可能看上他?
她連跟他當朋友都是看在林溪的面子上。
他甚至連說出口都不敢,怕連朋友也沒得做,更怕看到她疏離的,厭棄的眼神。
他其實,比他想的更懦弱。
-
秦硯川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這才輕聲上床。
現在已經過凌晨一點了。
云笙已經睡熟了,感覺到熟悉的溫熱的身體靠近她,一只長臂圈住了她的后腰,將她帶進他的懷里。
他動作很輕,沒有吵醒她。
他們分開快一周了,他原本是定的下周一回來,但想到她自己在家,還是加快了進程,一周的事情,壓縮到五天就結束,還熬了一個通宵,提前趕了回來。
此刻看著她依賴的靠在他懷里,安靜的睡顏,不免想到她一個人在家時,想必是一個人蜷著身子卷在被子里,孤零零的睡覺。
怪招人心疼的。
下次出差還是把她帶上。
他唇角微揚,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她小手習慣的就抱住了他,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嚶嚀一聲:“哥哥。”
他以為她醒了,垂眸看她,溫聲應聲:“嗯?”
可她依然呼吸綿長,睡的很沉,溫軟的臉頰都散發著甜香,靠在他的懷里,唇瓣喃喃的念了一聲。
“我想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