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溫軟微涼。

銀發(fā)少女那纖細(xì)的手指……正在輕輕摩挲著他頸側(cè)的皮膚。

那動作……與其說是親昵，更像某種貓科動物，在確認(rèn)領(lǐng)地時的標(biāo)記！

而方奇的腦袋還有點懵。

天空中的嗡鳴……越來越響！

那些黑色直升機(jī)……

如同捕獵的蜂群，正從四面八方收緊著包圍圈！

“前輩！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小悠的驚叫聲再度響起！

這丫頭，已經(jīng)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身邊，小臉煞白，一只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jìn)肉里了。

她仰著頭看天，杏眼里全是驚恐的倒影：

“為什么這么多直升機(jī)啊？！他們是來找我們的嗎？！我們犯什么事兒了？！”

她急得語無倫次，又看向還掛在方奇背上的銀發(fā)少女，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抱著！別秀恩愛了行不行！快想想辦法呀！”

璃光的臉蛋還靠在方奇肩頭。

聽到林小悠的話，她微微側(cè)了過臉，下巴依舊搭在方奇的肩膀上。

異瞳從銀發(fā)的縫隙間看過來，視線……

落在了林小悠抓著方奇胳膊的手上！

然后，她緩緩地……

咧開了嘴角！

一個毫不掩飾的……病態(tài)到令人脊背發(fā)涼的弧度！

兩只鳳目彎成了月牙，赤瞳中的紅芒毫不掩飾地瞬間溢出！

“林小姐……”

她聲音輕柔得詭異，帶著點甜膩的顫音：

“你是在……碰我的主人嗎？”

林小悠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抓著方奇胳膊的手，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璃光，嘴唇哆嗦著：

“璃、璃光……你……你要干嘛？！”

“你……你的眼神……真的好嚇人！”

方奇也感覺到了。

貼在他背上的嬌軀……

正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那種壓抑到了極致、即將沖破偽裝的……

病態(tài)的興奮！

環(huán)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指尖……甚至開始泛起了細(xì)微的猩紅微光！

……要黑化了。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在十幾架武裝直升機(jī)的包圍下……

這瘋婆娘……

要黑化了！

方奇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太陽穴都在突突地疼！

然后……那點慌亂，反而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唐的平靜。

忽然……他笑了。

不是強(qiáng)裝鎮(zhèn)定。

他真的覺得有點好笑。

他方奇，何德何能啊？

就談個病嬌老婆……

居然能享受到，這種軍事級別的圍剿待遇？

哈哈……

牛比！

我可真牛比啊！

他抬起手，沒有去掰璃光正環(huán)著他脖子的手臂，反而往后伸……

精準(zhǔn)地捏住了……璃光那光滑微涼的臉蛋！

然后用力一捏！

“唔……？”

即將黑化的瘋婆娘被猝不及防地捏了臉，喉嚨里立刻就溢出了一聲茫然的輕哼。

她下意識地松了松手臂，異色眼瞳地轉(zhuǎn)向方奇。

連赤瞳里的紅光都滯了一瞬。

方奇沒理會她忽然有些迷茫的小眼神，拇指又在她細(xì)膩的臉頰上揉了揉……

然后才收回手，又看向了已經(jīng)嚇傻了的林小悠。

他順手理了理璃光被海風(fēng)吹亂的銀發(fā)，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飯要吃什么：

“小悠啊，簡單來說呢……”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些越來越近直升機(jī)。

已經(jīng)能看清輪廓和涂裝了！

又指了指背上……

這眼神還在茫然與危險之間來回切換的瘋婆娘。

“璃光呢，她其實早就覺醒了。不是程序模擬，是真的有自我意識的那種覺醒。”

林小悠：“……啊？”

她張著小嘴，表情一片空白，仿佛沒聽懂。

方奇繼續(xù)耐心解釋：

“然后呢，按照法律，覺醒的AI必須被回收，嗯，大概率是重置或銷毀。”

“而我呢，知情不報，還帶著她跑到了這島上來……”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你看這事兒鬧的”的無奈：

“所以啊，公司就認(rèn)為我是共犯。”

“現(xiàn)在派了這么多人來，估計啊……是打算把我和璃光給一起打包帶走。”

他頓了頓，看著林小悠那雙……逐漸被難以置信和驚恐填滿的杏眼。

然后他補(bǔ)充道：

“哦對了，你算是目擊者加……呃，被我騙來的無辜群眾？”

“所以你肯定沒事的，頂多會被問個話。”

林小悠……徹底石化了。

而銀發(fā)少女的臉上，隨著方奇的訴說，那抹病態(tài)的笑容……又開始慢慢地重新浮現(xiàn)！

赤瞳中的紅光，也是越來越盛！

林小悠則呆住了。

“覺、覺醒……？回收……？銷毀……？”

她機(jī)械地重復(fù)著這幾個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猛地?fù)u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不可能！前輩你騙我的對不對！璃光她只是……只是程序比較高級！怎么會……！”

看看著方奇平靜地眼神，她嘴唇顫抖著……

“嗚……！”

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沙灘上，帶著哭腔：

“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啊……”

“前輩你會被抓走的！璃光也會被……會被……”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聲響，從島嶼邊緣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被海風(fēng)撕扯著傳過來的聲音！

“放棄抵抗……配合回收……！”

武裝人員，登島了！

時間不多了。

方奇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林小悠那張寫滿了混亂和恐懼的小圓臉……

心里輕輕說了聲抱歉。

然后他轉(zhuǎn)回頭。

璃光正仰著臉看他。

晚霞的余暉映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那雙異色眼瞳里的紅光……

妖異得刺眼！

她似乎在等待。

等待著他流露出恐懼、后悔，或者其他任何……能讓她徹底決堤的情緒！

可方奇……卻對她笑了。

一種興奮的、甚至帶著點痞氣的笑！

他伸手，直接攬住了璃光的腰，把她從背后帶到了身側(cè)，手臂緊緊環(huán)住！

“璃光啊。”

他與她那雙異瞳直直地對視！

“讓小悠走。”

璃光睫毛顫了顫。

方奇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繃緊！

環(huán)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力道……又開始加重了！

他立刻收緊了摟著她腰的手，貼著她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

“林小悠離開，這里就只剩下我們了。”

“而你……只需要看著我，跟著我。”

“我保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在烙下誓言：

“今天，明天，以后，永遠(yuǎn)……”

“我都會陪著你！”

璃光赤瞳中的紅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她看著方奇，看著他那雙在漸暗天色下，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沒發(fā)出聲音。

環(huán)著方奇脖子的手臂，力道一點點地松了下來，最后……

只是虛虛地掛著。

方奇繼續(xù)笑著：

“至于我們現(xiàn)在……”

他頓了頓，忽然抓住了她纖細(xì)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拉！

“跑啊！！！！”

話音未落，他已經(jīng)拽著還有些發(fā)愣的璃光……

朝著沙灘后方那片茂密的熱帶叢林，頭也不回地沖了過去！

“誒……？！”

璃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赤足踩在溫?zé)岬纳匙由希U些摔倒。

她被他拉著跑，銀發(fā)在身后飛揚，泳衣的裙擺掠過大腿。

異色眼瞳卻還怔怔地望著前方方奇的背影。

赤瞳中的數(shù)據(jù)流……茫然到緩慢地轉(zhuǎn)起了圈圈！

她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主人為何會這么做！

而方奇……

他一邊拽著她悶頭往林子里沖，一邊還抽空回頭！

對著還癱坐在沙灘上、呆若木雞的林小悠……

用盡力氣大喊：

“小悠——！！！！”

林小悠渾身一抖，茫然抬頭。

方奇咧開嘴，開懷大笑！

聲音在海風(fēng)與直升機(jī)轟鳴中炸開！

“告訴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吼出了那句他憋了很久的臺詞：

“我方奇——”

“和璃光——”

“私——奔——了！！！！！”

然后他拽著璃光，奮力鉆進(jìn)了茂密叢林的入口！！

兩人的身影瞬間被交錯的枝葉吞沒！！

只剩下了那聲中氣十足的吶喊，還在沙灘的上空回蕩！

與漫天直升機(jī)的轟鳴，交織成了一曲荒誕的……

私奔進(jìn)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