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陳羅坐在三樓書房內,神識探入趙無極贈予的玉簡。
玉簡中,趙無極的煉丹心得寫得極為詳細。定神丹的難點,在于主藥“安魂草”。此草性陰至寒,若處理不當,極易與其他藥材產生沖突,導致炸爐。
關鍵在于“平衡”二字。
陳羅反復參悟,將玉簡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牢記于心。
三日后,柳月長老派弟子送來了一株安魂草及其他輔藥。
送藥的是個身穿月白長裙的女弟子,名叫林韻,筑基初期修為,氣質清冷。
“陳師兄,這是師尊讓我送來的安魂草及輔藥。”林韻將一個玉盒遞給陳羅,“師尊囑咐,務必慎重。”
陳羅接過玉盒,神識一掃,里面靜靜躺著一株通體墨綠、散發著淡淡寒意的靈草。正是安魂草。
“多謝柳長老。”陳羅點了點頭。
林韻又道:“師尊還說,若陳師兄在煉丹過程中遇到任何問題,可隨時傳音給她。”
“好。”
林韻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陳羅關上洞府大門,走進丹房。
他花費一日時間,將所有輔藥逐一處理妥當,又將安魂草用特殊手法封存,確保其藥性不會流失。
次日清晨,陳羅進入丹房,開啟地火。
青云鼎的爐蓋飛起,赤紅色的火焰呼嘯而出。
陳羅深吸一口氣,服下一枚極品清心丹,戴上清心佩,開始煉制定神丹。
第一味藥材投入,第二味,第三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七日后。
丹房內,一股濃郁的藥香忽然彌漫而出。
藥香中帶著一絲清涼之意,聞之令人神清氣爽,心神寧靜。
正在議事殿內品茶的莫辰原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成了!”
他身形一閃,化作遁光朝著青竹峰疾馳而去。
周遠航緊隨其后。
兩人落在陳羅洞府外,莫辰原抬手一揮,禁制自動散開。
丹房內,陳羅臉色蒼白,但眼中卻閃爍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抬手一揮,爐蓋飛起,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
通體青白,表面浮現兩道清晰的丹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中品定神丹!
莫辰原走進丹房,神識一掃,眼中滿是贊賞。
“一爐三丹,皆是中品。陳羅,你這丹道造詣,已經不輸給老夫年輕時了。”
周遠航也走了進來,看著爐中的丹藥,眼中滿是震驚。
“七日便煉成定神丹,這份掌控力,整個黃楓谷恐怕無人能及。”
陳羅將三枚丹藥收入玉瓶,遞給莫辰原。
“師父,弟子幸不辱命。”
莫辰原接過玉瓶,拍了拍陳羅的肩膀。
“好,好,好。你先去休息,這丹藥,老夫會親自送往主峰。”
陳羅點了點頭,走出丹房。
他剛走到院中,卻忽然停下腳步。
洞府外的禁制光幕前,一道身影正靜靜站立。
身穿青袍,面容威嚴,渾身散發著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壓。
烈陽峰長老,李長明。
洞府外的空氣仿佛凝固。
李長明的身影靜立于光幕之外,沒有釋放任何靈壓,但那股源自金丹真人的無形氣場,卻比山岳更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莫辰原與周遠航臉色微變,同時上前一步,擋在陳羅身前。
“李師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莫辰原聲音平淡,打破了這片死寂。
李長明目光越過兩人,落在陳羅身上,臉上看不出喜怒。“莫師弟,我不是來找你的。”
他抬手,輕輕一點。
嗡!
青竹峰的防御禁制光幕,如同被燒紅烙鐵觸碰的薄冰,無聲無息地融化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這一手對靈力掌控的精妙,讓周遠航瞳孔一縮。
陳羅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對著莫辰原和周遠航躬身道:“師父,師叔,無妨。李長老乃宗門長輩,弟子理應恭迎。”
說著,他主動走出丹房,穿過院落,對著李長明深深一揖。
“弟子陳羅,拜見李長老。”
莫辰原眉頭微皺,但見陳羅如此鎮定,便沒有再多言,只是與周遠航交換了一個眼神,靜立一旁。
“不必多禮。”李長明邁步走入洞府,視線在院中掃過,目光在那些生機勃勃的靈草上停留了一瞬。
“不錯的地方,靈氣充裕,打理得也井井有條。”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點評一處尋常景致。
陳羅直起身,垂手侍立,姿態放得極低:“全賴宗門恩賜。”
李長明不置可否,信步走向主樓,陳羅連忙跟上,引著他進入一樓的會客廳。
“不必忙了。”李長明擺了擺手,并未落座,而是繼續打量著這棟新建的樓閣,最后目光停留在丹房的方向,“聽說,你方才煉成了定神丹?”
“弟子僥幸成功。”陳羅回答得滴水不漏。
“一爐三丹,皆是中品。”李長明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直刺陳羅,“莫師弟的青云鼎,趙無極的煉丹心得,再加上你的天賦。能成丹,不算是僥幸。”
他每說一句,無形的壓力便重一分。
陳羅只覺周身空氣都變得粘稠,但他神色不變,依舊恭敬道:“多謝長老夸獎。”
李長明嘴角扯出一抹莫名的弧度,話鋒驟然一轉。
“我有個記名弟子,叫韓焱。”
來了。
陳羅心中一凜,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韓焱師兄,弟子有所耳聞。”
“他死了。”李長明的聲音冷了下來,“死在宗門之外,尸骨無存。刑堂查了許久,只說他是被妖獸所殺。”
他一步步逼近陳羅,金丹真人的氣場毫不掩飾地籠罩下來。
“但老夫不信。”
“韓焱此子,雖然不成器,但跟隨老夫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死了,老夫這個做師父的,總得給他一個交代。”
莫辰原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李師兄,刑堂已有定論,你這是何意?難道要在我丹堂,私設公堂不成?”
“莫師弟,稍安勿躁。”
李長明看也未看莫辰原,一雙眼睛始終鎖定著陳羅,“我只是來問問陳師侄。畢竟,有人看到,韓焱失蹤前,最后是與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