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襲來的瞬間,他丹田內煉氣六層的靈力本能地就要爆發,一股狂暴的紫色雷霆之力險些透體而出!
“忍住!”陳羅死死咬住牙關,舌尖都被咬出了血。
他瘋狂運轉《龜息蘊靈訣》,將那股足以將王師兄瞬間重創的靈力波動強行壓回丹田。
殺意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又被他以八十多年磨礪出的驚人毅力死死摁下。
不能動手!
一旦暴露,自己一年多連跨數階的秘密傳出去,引來的就不是區區外門弟子,而是谷主雷萬鶴那樣的元嬰老怪!
到那時,自己和那個神秘葫蘆,都將萬劫不復!
王師兄一腳踹翻陳羅,還不解氣,又上前一腳踢翻了那個麻袋。
嘩啦啦。
上百顆灰撲撲的廢丹滾了一地。
“呸!什么玩意兒!”
王師兄狠狠一腳踩在幾顆廢丹上,將其碾得粉碎,對著地上掙扎的陳羅啐了一口唾沫,“老廢物,占著天靈根的茅坑不拉屎,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陳羅,眼神陰狠:“給你七天時間,要是再找不到赤陽草的渣子,老子就要了你的命!”
說罷,他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揚長而去。
庫房里恢復了死寂。
許久,陳羅才撐著墻,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
后腰傳來的劇痛讓他每動一下都冷汗直流。
他沒有去看那扇洞開的院門,而是默默地蹲下身,將那些被王師兄踩在腳下、沾滿塵土的廢丹。
一顆一顆地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灰,重新放回麻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換下那件印著一個清晰腳印的臟衣服,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蒼老而平靜的臉,眼神卻狠厲得如同一頭潛伏在暗處的孤狼。
“這一腳……”
陳羅伸出干枯的手,輕輕撫摸著后腰的傷處,聲音沙啞而冰冷。
“老頭子我,記下了。”
回到陰冷的小屋,陳羅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身子緩緩滑落在地。
后腰的劇痛如潮水般一**襲來,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有那雙渾濁的眸子深處,燃著一簇冰冷的火焰。
丹田氣海內,剛剛突破到煉氣六層的靈力清泉因他滔天的怒意而劇烈翻涌。
一道道狂暴的紫色雷弧在泉眼炸開,幾乎要沖破束縛,將他的偽裝撕得粉碎。
“呼……”陳羅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強行壓下心頭沸騰的殺意,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龜息蘊靈訣》。
那股幾欲噬人的暴戾氣息,被他以驚人的毅力重新摁回了氣海深處。
翻涌的靈力清泉漸漸平息,流轉的速度再次變得滯澀緩慢,體表那層因怒意而隱現的靈光徹底收斂。
片刻后,他又變回了那個煉氣一層、氣血枯敗的百歲老朽。
他知道,剛才那一腳,對方根本沒留手,是真想把他踹個半死。
若非他已是煉氣六層,肉身經過靈氣數月淬煉,怕是這一下就能讓他脊骨斷裂,徹底癱在床上等死。
這一腳,不僅踹在他的身上,更踹醒了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一味的隱忍退讓,只會換來得寸進尺的欺凌。
接連兩日,陳羅依舊是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白天,他拄著拐杖在庫房里慢吞吞地翻找,將那些混雜在廢丹渣里、已經焦黑碳化的赤陽草殘渣一點點挑揀出來,堆在墻角一個顯眼的位置。
在翻找的過程中,他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一枚深埋在廢料底部的丹藥。
那丹藥入手冰涼,質感沉重,即便已經成了廢品,依舊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腰間的紅皮葫蘆更是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陳羅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將那枚丹藥刨了出來。
丹藥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暗沉,表面燒結出一層斑駁的硬殼,但透過幾道深可見骨的裂紋,能看到內部似乎有星云般的微光在緩緩流轉。
塑嬰丹!
陳羅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這絕對是輔助元嬰老怪穩固境界,甚至塑造第二元嬰的“塑嬰丹”的廢丹!
這種級別的寶物,怎么會出現在外門廢丹院?
怕是某個煉丹長老煉廢后,隨手讓弟子扔掉,結果那弟子偷懶,直接混進了這批普通廢料里。
他迅速將這枚價值無法估量的廢丹揣入懷中,回到小屋,掀開地磚,將其與之前的廢棄筑基丹、凝金丹一同藏好。
這些,才是他日后安身立命、傲視群雄的真正底牌。
第三天上午,院門再次被人粗暴地推開。
雜役弟子陳遠一臉為難地跟在一個身材高瘦的青年身后走了進來。
那青年叫趙明,也是外門弟子,煉氣四層的修為,平日里就跟在王師兄身后作威作福。
“老東西,王師兄要的赤陽草渣子,找著了沒有?”趙明頤指氣使,眼神輕蔑地掃過陳羅。
陳羅連忙從屋里挪出來,擠出一副惶恐又虛弱的表情,拱手道。
“仙師容稟,老朽……老朽這兩日不眠不休地找,可這庫房里的東西實在太多太雜,只找到了一小堆,還請仙師再寬限幾日……”
“廢物!”趙明冷笑一聲,“給你七天都找不齊,要你何用?王師兄說了,再給你三天,三天后要是再交不出東西,就不是踹你一腳那么簡單了!”
說罷,他看都懶得再看陳羅一眼,帶著陳遠揚長而去。
陳羅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提前來催,又把七天之期縮短到三天,這根本不是要東西,而是在試探。
試探他這個看門老頭是不是真的毫無價值,可以隨意拿捏。
他心中冷笑,決定就在第三天,不多不少,將那堆早已準備好的赤陽草渣子交出去。
既不會顯得自己太過無能,也不會因為太早交出而引起對方的懷疑。
夜深人靜,陳羅盤坐在床,審視著自身的實力。
煉氣六層,在黃楓谷外門弟子中已算中上游,但他的戰斗經驗幾乎為零,功法也只有溫養身體的《長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