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說的是。”陳羅依舊低著頭,“但弟子有自己的考量。”
風(fēng)雪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涼了。”
她放下茶杯,聲音變得有些冷:“機會錯過了,便不會再有。”
陳羅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里,有惋惜,有不解,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弟子明白。”他起身,“既然丹藥已送到,弟子便告辭了。”
“站住!”風(fēng)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怒意。
陳羅腳步一頓。
“你就這么急著走?”風(fēng)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還有話沒說完。”
“師叔請講。”
“當(dāng)年在地脈靈髓之地,是你救了我。”風(fēng)雪一字一頓,“后來,我也為你隱瞞了那處靈髓。”
“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算是……朋友。”
她盯著陳羅的眼睛:“可你為何,始終對我隔閡重重?”
陳羅沉默片刻。
“師叔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弟子不過煉氣三層。尊卑有別,豈敢高攀。”
“尊卑有別?”風(fēng)雪氣極反笑,“好一個尊卑有別!”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陳羅,“以后,你我便只是師叔與師侄的關(guān)系。”
陳羅深深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轉(zhuǎn)身向洞府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院門時。
風(fēng)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冷意。
“玄冰宗的王如月,上月已結(jié)丹。”
陳羅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多謝師叔告知。”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波瀾。
說完,他便踏出了洞府。
身后,風(fēng)雪依舊背對著他,青衣在風(fēng)中微微飄動。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指節(jié)泛白。
陳羅御劍離開青竹峰,回到丹殿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走入自己的小院,關(guān)上院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王如月,結(jié)丹了。
這個名字,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他心中泛起波瀾。
前世今生,恍如隔世。
那個曾經(jīng)在凡俗界與他相識相知的女子,如今已是金丹真人,站在了修仙界的另一個高度。
而他,依舊在筑基期蟄伏。
陳羅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
筑基初期的修為穩(wěn)固如磐石,《青憫劍訣》的劍意在識海中流轉(zhuǎn),二十七只噬鐵虎頭蜂在靈獸袋中安靜蟄伏。
他的實力,早已不是表面上的煉氣三層。
但他依舊選擇隱藏,因為他很清楚,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真正的強者,從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王如月結(jié)丹,與我何干。”
陳羅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起身,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取出那枚風(fēng)雪送給他的玉簡,神識再次探入。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
風(fēng)雪的修煉心得確實詳盡,對《長春功》的理解也頗為深刻。但對他而言,這些心得的價值,更多在于參考。
他如今修煉的是《青憫劍訣》,與《長春功》的路子截然不同。
陳羅將玉簡收起,目光落在了院中那株靈桃樹上。樹上結(jié)著幾顆青澀的靈桃,散發(fā)著淡淡的靈氣。
這是他入門時種下的,如今已有數(shù)年。
“時間,過得真快。”他低聲自語。
三日后。
莫辰原將陳羅叫到丹房。
“陳羅,為師問你,可愿參加三日后的一階丹師考核?”
陳羅心中一動:“師尊是說,宗門的丹師考核?”
“不錯。”
莫辰原點頭,“你如今煉制練氣丹的成丹率已穩(wěn)定在三四成,雖然只會煉制一種丹藥,但若運氣好,未必不能通過考核。”
“只是……”他頓了頓,“考核難度極高,若是失敗,按門規(guī)需抄寫《丹經(jīng)》萬遍作為懲罰。”
“你可要想清楚。”
陳羅沉吟片刻,躬身道:“弟子愿意一試。”
莫辰原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好,有膽識。為師這便為你報名。”
三日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考核當(dāng)日,陳羅來到丹殿東側(cè)的一座偏殿。
偏殿外已聚集了十余名學(xué)徒,個個神色緊張,低聲交談著。
陳羅走入人群,立刻引起了一些注意。
“咦,這不是莫師叔的那個廢物弟子嗎?”
“就是那個入門數(shù)年,修為還停在煉氣三層的陳羅?”
“他也來參加考核?真是不自量力。”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陳羅面色不變,自顧自地找了個角落站定。
“陳師弟,好久不見啊。”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陳羅抬眼,說話的是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名叫趙闊,煉氣八層修為,是丹殿另一位筑基期丹師的弟子。
此人天賦不俗,入門僅三年便已能煉制三種丹藥,在學(xué)徒中頗有名氣。
“趙師兄。”陳羅平靜地點頭致意。
“聽說陳師弟只會煉制練氣丹?”趙闊笑瞇瞇地問,“這可是最簡單的丹藥啊,考核可不會這么容易。”
“多謝師兄關(guān)心。”陳羅淡淡道。
趙闊見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模樣,心中不爽,正要再說些什么。
“肅靜!”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偏殿內(nèi)傳出。
眾人立刻噤聲,齊齊望向殿門。
一名身穿紫色道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緩步走出,身后跟著兩名執(zhí)事弟子。
“三階丹師周遠航!”
有人低聲驚呼。
周遠航是黃楓谷丹殿的三階丹師,在宗門內(nèi)頗有威望。
“諸位,老夫便是此次考核的主考官。”
周遠航目光掃過眾人,“考核規(guī)則很簡單:三個時辰內(nèi),煉制三爐不同的丹藥,成丹率不低于四成,或者,煉出三顆中品丹藥。”
“二者滿足其一,便算通過。”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三爐不同的丹藥,成丹率四成?
這難度,對大多數(shù)學(xué)徒而言,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現(xiàn)在,進殿吧。”周遠航轉(zhuǎn)身走入偏殿。
眾人魚貫而入。
偏殿內(nèi)擺放著十余座小型丹爐,每座丹爐旁都有一張石桌,上面擺放著各種煉丹材料。
“每人選一座丹爐,開始吧。”周遠航淡淡道。
陳羅走到最角落的一座丹爐前,神識掃過石桌上的材料。
練氣丹、止血丹、回靈丹……
都是最基礎(chǔ)的一階丹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