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靈力碰撞的波瀾。
叮!一聲輕脆的碎裂聲。
那道凝實無比的山影,在陳羅指尖觸碰的瞬間,如同鏡花水月般,無聲無息地崩散,化作點點靈光,消弭于無形。
慕道人瞳孔驟縮,這……怎么可能?!
他催動的鎮(zhèn)山印,便是筑基初期修士也需全力以赴才能抵擋,這煉氣四層的散修,竟能如此輕松化解?
“你……你隱藏了修為!”慕道人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陳羅。
陳羅收回手指,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突破后的沙啞,“筑基初期。”
他沒有否認,直接承認了自己的修為。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那三名重傷倒地的煉氣大圓滿修士,眼中瞬間爆發(fā)出一陣狂喜。
筑基初期!有筑基期前輩在此,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慕道人心中巨震。筑基初期!一個筑基初期修士,竟然能將氣息偽裝到煉氣四層,甚至連他都未曾察覺!這等手段,聞所未聞!
他壓下心中的驚駭,沉聲問道:“閣下究竟是何方高人?為何要插手我五陵觀之事?”
陳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目光平靜,掃了一眼慕道人手中的鎮(zhèn)山印,又看了看那座即將開啟的洞府入口。
“洞府入口,給我一個名額。”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狂妄!”慕道人怒吼一聲,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忌憚。一個能輕松化解他鎮(zhèn)山印攻擊的筑基初期,絕非尋常。
就在慕道人猶豫不決之際。
嗡——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沉的靈壓,從谷口深處爆發(fā)。這股靈壓,比慕道人強上數(shù)倍,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間籠罩全場。
眾人心頭一凜,又是一位筑基期強者!而且,這氣息……至少是筑基后期!
一道身影,從谷口深處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他身穿一襲灰色長袍,面容清瘦,雙目如電,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威嚴。
正是五陵觀的太上長老,玄易子!
“慕師侄,不得無禮。”玄易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落在陳羅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
“這位道友,實力不俗。”玄易子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想要一個名額?”他直接問道。
陳羅點頭。
玄易子沉吟片刻,目光在陳羅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好。一個名額,自無不可。”
玄易子話鋒一轉,“不過,玄離真人的洞府禁制復雜,內里危機重重,單憑一人之力,恐難盡得機緣。”
“道友若是不棄,可與我五陵觀合作。屆時所得,按貢獻分配,如何?”
慕道人聞言,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卻被玄易子一個眼神制止。
陳羅心中微動,這玄易子,倒是識時務。
他看向玄易子,后者眼中精光閃爍,顯然是看出了他隱藏的實力,甚至可能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虎頭蜂氣息。
合作,對他而言,并無壞處。至少,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陳羅只吐出一個字。
玄易子臉上笑容更盛,“如此甚好!”
遠處,那三名重傷的煉氣大圓滿修士,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們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峰回路轉,竟然能目睹一位筑基期前輩與五陵觀的太上長老達成合作!
他們掙扎著爬起身,來到陳羅面前,躬身行禮。
“多謝前輩化解鎮(zhèn)山印余波,我等才能僥幸活命!”
陳羅沒有理會他們。他只是抬頭,望向夜幕下的洞府入口。
夜色漸濃,月上中天。
原本模糊不清的洞府入口,此刻在月光下,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一層淡淡的靈光,在洞口閃爍,仿佛隨時都可能消散。
禁制,正在減弱。
陳羅的神識,如潮水般散開,他感知到,在山坳的另一側,一股隱晦而強大的靈力波動,正悄然接近。
那股氣息,沉凝內斂,比玄易子還要深不可測。
至少,也是筑基中期!
陳羅心中警惕。
玄易子也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掃了一眼山坳的另一側,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將視線重新投向洞府入口。
洞府禁制,即將完全開啟。
月上中天,清冷的輝光灑落。
籠罩在洞府入口的那層靈光禁制,在月華的映照下,如同即將融化的薄冰,發(fā)出一陣陣細微的“咔咔”聲,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于無形。
禁制,開了。
然而,無論是五陵觀的玄易子,還是他身后的慕道人,都沒有立刻行動。
玄易子的目光,越過陳羅,望向山坳另一側的陰影,聲音平淡地開口。
“周道友,玄離真人的機緣就在眼前,既然來了,何不現(xiàn)身一見?”
話音落下,陰影中傳來一聲輕笑。
一名身形瘦高、鷹鉤鼻的黑衣修士緩步走出,他身上的氣息如深潭般沉凝,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強者。
“玄易子道兄好神識。”那周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這等好事,周某自然要來分一杯羹。”
玄易子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好說。多一位道友,便多一分力量。”
他看了一眼周壇,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陳羅,心中已有計較。
“既然人已到齊,那便開門吧!”
玄易子一聲令下,他與周壇、慕道人三人同時出手,三股磅礴的靈力匯聚成一道洪流,狠狠轟擊在古樸的石門之上!
轟隆!
石門應聲而開,一股夾雜著塵土與精純靈氣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慕師侄,你帶弟子們先行探路。”
玄易子眼中精光一閃,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與周道友居中策應。”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陳羅,語氣溫和了許多:“這位道友,便請你殿后,以防有宵小之輩跟來,如何?”
這安排,看似周全,實則暗藏殺機。
先行者是炮灰,殿后者同樣要防備黑手。
“可。”陳羅惜字如金,仿佛根本沒聽出其中的門道。
慕道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散修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蠢貨。他冷哼一聲,帶著十余名煉氣期弟子,當先走入幽深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