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進入一個連筑基修士神識都無法穿透的地方。”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猛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殘破的地圖玉簡,神識一掃,目光鎖定在地圖極西邊緣,一個用血色朱砂標記出的骷栩如生的骷髏頭上。
葬古荒墟!
傳聞是上古修士大戰的遺留戰場,方圓千里,終年被灰白色的迷霧籠罩。
那迷霧詭異至極,不僅能隔絕神識探查,更能壓制修士體內的靈力運轉。
荒墟之內,枯骨遍地,怨氣沖天,滋生了無數沒有神智、只知殺戮的尸傀與怨魂,便是筑基修士深入其中,亦有隕落之危。
這是一處徹頭徹尾的死地。
但對此刻的陳羅而言,這片死地,卻是唯一的生機!
“賭了!”
陳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無半分猶豫。
他調轉方向,將體內剩余不多的靈力盡數灌入青鋒劍中,速度再次拔高三分,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直奔那片傳說中的禁區而去。
半個時辰后。
身后那股恐怖的靈壓已經近在咫尺,仿佛一座大山壓在背上,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而前方,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霧墻,如同頂天立地的巨獸,橫亙在天地之間。霧氣翻涌,死氣沉沉,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
“小畜生,給老夫站住!”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從后方傳來,音浪滾滾,震得陳羅氣血翻騰。
一道血色遁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劃破天際,離他已不足十里!
來不及了!
陳羅雙目圓睜,在這一瞬間做出了決斷。
“燃!”他低喝一聲。
竟是毫不猶豫地催動了某種消耗本源的秘法!一股精純的生命精氣從他體內被強行抽出,灌入飛劍之中。
嗡!青鋒劍發出一聲悲鳴,劍身光芒暴漲,速度在瞬間突破了極限,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青線,如流星趕月,一頭扎進了那死寂的灰白霧墻之中!
幾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息。
轟!
血色遁光驟然停在荒墟邊緣,現出王逆那張因暴怒而極度扭曲的臉。
他望著眼前翻涌不休,隔絕一切探查的迷霧,神識如泥牛入海,再也感知不到那道印記分毫。
“啊啊啊!!”
王逆氣得仰天長嘯,一拳轟出!
磅礴的靈力化作一只巨拳,狠狠砸在荒墟邊緣的地面上,轟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煙塵沖天。
“小雜種,你以為躲進這絕地就能活命嗎?!”
“老夫就在此地守著!我看你能在這鬼地方耗多久!等你靈力耗盡,被尸傀撕成碎片,老夫便進去,將你的殘魂抽出,煉上三百年!”
怨毒的咆哮在荒墟外圍回蕩不休,王逆終究是不敢踏入這片兇地半步,只能在外面無能狂怒。
葬古荒墟之內。
陳羅一沖入迷霧,便感覺像是扎進了一團冰冷粘稠的漿糊里。
體內的靈力運轉速度,瞬間被壓制了九成以上,變得晦澀無比。青鋒劍光芒黯淡,悲鳴一聲,直接從空中跌落。
他急忙穩住身形,輕巧落地。
四周一片死寂,能見度不足三尺,灰白的濃霧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神識被壓縮到身周一丈范圍,再也無法延伸。
這里,是修士的墳場。
陳羅沒有絲毫放松,反而將警惕提到了最高。他收起青鋒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凡鐵打造的匕首握在手中,緩緩前行,尋找著可以藏身的所在。
就在他繞過一塊形如獠牙的黑石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側面的濃霧中撲出!
那是一具人形的怪物,渾身皮肉干癟,貼在骨架上,十指的指甲漆黑如墨,長達半尺,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眼眶中沒有眼球,只有兩點猩紅的幽光在跳動。
尸傀!堪比煉氣后期修士的實力!
尸傀的速度極快,利爪直取陳羅的心臟,帶起一陣腥風。
陳羅瞳孔一縮,卻不見絲毫慌亂。在這靈力被極度壓制的環境下,催動法器或法術,消耗巨大,得不償失。
他不退反進,左腳猛地一踏地面,身體微微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擊。
石膚術!他心中默念,皮膚瞬間化作巖石般的灰白色。
緊接著,他腰部發力,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右拳攜著一股蠻橫的勁風,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純粹以肉身之力,狠狠地轟在了那尸傀的胸膛之上!
砰!一聲悶響,如同重錘砸在了腐木上。
那具尸傀的胸骨瞬間塌陷下去,身體被一股巨力轟得倒飛而出,撞在后方的黑石上,骨骼發出一連串“咔吧咔吧”的脆響,徹底散了架。
陳羅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看著那堆散落的枯骨,眼神愈發凝重。
一具,兩具……若是來上一群,就算是他,也得飲恨當場。
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不敢停留,加快腳步,憑借著被壓縮到極致卻依舊敏銳的神識,在濃霧中穿行了近一個時辰。
終于,他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壁下,發現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
仔細探查數遍,確認洞穴深處并無危險,且只有一個出口后,他才閃身而入,并用巨石堵住了洞口。
洞內,一片漆黑。
陳羅盤膝而坐,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三樣東西。
兩枚流淌著金色紋路,丹香內斂的極品筑基丹。
一枚記載著《長春功·筑基篇》的玉簡。
他看著洞外那濃得化不開的灰霧,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怪物的嘶吼,感受著手臂上依舊在隱隱作痛的血色骷髏印記。
退路已斷,前有絕境,后有強敵。
陳羅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絕望,反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與瘋狂所取代。
“王逆……筑基修士……”
他低聲自語,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你便在外面,好好等著吧。”
“待我功成出關之日,便是你血債血償之時!”
山洞之內,死寂無聲。
陳羅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外界的嘶吼與死氣,仿佛與他隔著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