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的深夜,正在入定中的陳羅猛然睜開了眼。
他腰間的紅皮葫蘆,停止了震動,通體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從中彌漫開來。
成了!
陳羅心神激蕩,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葫蘆,拔開瓶塞。
嗡——三道璀璨奪目的金色霞光,猛地從瓶口中沖出!
即便有洞府遮蔽,那光芒依舊將整個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丹香,瞬間彌漫開來,仿佛能讓人的神魂都為之沉醉。
陳羅連忙蓋上瓶塞,將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流淌著金色紋路、宛如藝術品般的丹藥倒在掌心。
這,就是極品筑基丹!
沒有絲毫猶豫,陳羅將其中一枚極品筑基丹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比地脈靈髓還要磅礴精純的藥力,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在他的丹田氣海中轟然爆發!
“呃啊!”饒是陳羅心性堅韌,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股藥力霸道絕倫,卻又精純無比,瘋狂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這股力量下被強行撕裂、重組、淬煉!
劇痛如潮,幾乎要將他的神智淹沒。
陳羅死死咬住舌尖,強守一絲清明,瘋狂運轉起黃楓谷的基礎功法《長春功》,引導著那股洪流,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自身的經脈。
藥力實在太過龐大,即便他全力吸收煉化,依舊有部分精純至極的靈氣伴隨著丹香,不受控制地從洞府的縫隙中逸散而出,飄向山谷之外。
數里之外,三名駕馭著法器的散修本是路過此地,為首的一名鷹鉤鼻男子忽然鼻子猛地一嗅,臉色劇變。
“這……這是什么丹香?如此精純!”
“大哥,你看那邊山谷,有靈光泄露!”旁邊一名瘦小修士指著陳羅所在的方向,滿眼貪婪。
“走!去看看!這等異象,必有重寶出世!”
三人相視一眼,立刻調轉方向,化作三道遁光,滿臉狂喜地朝著山谷撲去。
洞府之內,陳羅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整整一個時辰后,那股狂暴的藥力終于被他徹底煉化吸收。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金色光澤的濁氣,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的修為,依舊停留在煉氣九層,并未突破。
但是,他那原本因年老而有些滯澀的經脈,此刻卻被擴寬了近乎一倍,堅韌無比!
丹田氣海內的靈力,更是被提純壓縮到了一個極致,精純程度遠勝從前!
最重要的是,他那因百年風霜而衰敗的道基,在這一刻,被徹底夯實,穩如磐石!
第一顆丹藥,竟是為他重塑了根基!
“好!好!好!”陳羅心中大喜,正欲趁熱打鐵,取出第二枚極品筑基丹,一鼓作氣沖擊瓶頸。
就在這時,他神色一動,布在洞口的警戒禁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觸動。
有人來了!
陳羅眼中寒光一閃,瞬間收斂了所有氣息,悄無聲息地來到洞口,透過藤蔓的縫隙向外望去。
三道遁光由遠及近,最終落在谷口,現出三道身影。
為首之人,錦衣華服,面帶傲色,正是當初在廢丹院,對陳羅頤指氣使的內門弟子,王同源。
他身旁兩人,一個尖嘴猴腮,一個身材矮胖,皆是他的跟班。
“王師兄,這丹香,錯不了!絕對是極品丹藥出世的異香!
”尖嘴猴腮的趙明嗅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香氣,眼中滿是貪婪。
王同源也是一臉狂熱,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那被藤蔓遮蔽的簡陋洞府上。
“哼,藏頭露尾!不知是哪個外門的蠢貨,走了狗屎運得了寶貝,竟敢在此地偷偷服用,也不怕被撐死!”
他上前一步,靈力鼓蕩,聲音傳遍整個山谷。
“洞里的人聽著!我乃黃楓谷內門弟子王同源,速速滾出來,將寶物獻上!若讓小爺我親自動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聲音囂張至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洞內。
陳羅的眼神,冷得像是萬載玄冰。
王同源,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他本以為風雪會處理此人,沒想到,這樁因果,終究還是要由自己親手了結。
也罷,送上門的資糧,沒有不要的道理。
“師兄,跟他廢什么話,直接破開這山洞,宰了他奪寶!”
矮胖跟班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王同源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也好,正好試試我新得的法器!”
他一拍儲物袋,一柄赤紅色的短戈出現在手中,靈光閃爍,顯然不是凡品。
就在他要催動法器,轟開洞府的瞬間——
轟!!!
一聲巨響,不是來自王同源的法器,而是來自那座洞府!
仿佛有一頭遠古兇獸在其中蘇醒,洞口的巨石與藤蔓瞬間炸裂成漫天齏粉!
一道恐怖的靈壓,如同山崩海嘯,轟然席卷而出!
王同源三人如遭重錘,被這股靈壓沖得連連后退,臉色瞬間煞白。
“煉……煉氣九層!!”尖嘴猴腮的趙明聲音都在發顫。
煙塵彌漫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不再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而是一個面容冷峻、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的中年男子。
當看清那張臉時,王同源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的囂張與貪婪瞬間凝固,轉而被無盡的驚駭與荒謬所取代。
“是……是你?!那個廢丹院看門的老東西?!”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在他眼中如螻蟻般可以隨意碾死的百歲廢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擁有煉氣九層的修為?!
這比他看到一頭豬御劍飛行還要來得震撼!
陳羅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誰?!”
王同源心神劇顫,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告訴你,我叔父乃是宗門筑基長老!你敢動我一根汗毛,他必將你抽魂煉魄!”
“聒噪。”陳羅終于開口,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并指如劍,對著王同源身旁的兩名跟班,輕輕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