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到瘋狂的敲門聲猛然響起,幾乎要把他那扇薄薄的木門捶爛。
“陳老!陳老!不好了!”
門外傳來一名外門弟子驚惶欲絕的尖叫。
陳羅眉頭一皺,揮手撤去禁制。
砰的一聲,石門被撞開,一名叫王冬的外門弟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
“陳老!出大事了!”
他指著坊市中心的方向,聲音里帶著哭腔:
“黑剎宗……黑剎宗打過來了!坊市的護山大陣……快要撐不住了!”
陳羅心中警鈴大作,他一把將儲物袋里的紅皮葫蘆死死按住,強行壓下那股躁動。
門外,王冬已經語無倫次:“孫師兄和李師兄讓所有人都去東門廣場御敵!快……快走啊陳老!”
話音未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坊市上空傳來。
轟隆——!
整個石屋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籠罩著整個七玄坊市的護山大陣,那層平日里堅不可摧的光幕,此刻正劇烈地扭曲閃爍,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大陣之外,數十道閃爍著血光的遁光如蝗蟲般瘋狂地轟擊著光幕,為首的一名黑袍壯漢,氣息之強橫,赫然已是煉氣期大圓滿!
他手中持著一柄鬼頭大刀,每一次劈砍,都讓光幕的裂紋擴大一分。
“宗門援軍最快也要半日才能趕到!”
七玄閣頂端,孫焱的聲音借助法力傳遍整個坊市,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急。
“所有弟子,結陣死守!絕不能讓這群邪修踏入坊市一步!”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桀桀桀……黃楓谷的小崽子們,給我破!”
那黑剎宗首領獰笑一聲,鬼頭大刀上血光暴漲,與身后數十名邪修的攻擊匯于一點,狠狠砸在了光幕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砰!
護山大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如鏡面般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殺!!”
數十名黑剎宗邪修發出一陣嗜血的狂吼,駕馭著各色法器,如決堤的洪水般從空中沖入坊市,直撲那些驚慌失措的散修和黃楓谷弟子。
瞬間,慘叫聲、法術的爆鳴聲、金鐵交擊聲響徹云霄。坊市化作了人間煉獄。
陳羅混在奔向東門廣場的人流中,佝僂著背,將自己的氣息壓制到極致,如同一片不起眼的落葉,隨時可能被狂風撕碎。
他冷眼旁觀,只見黃楓谷一方在黑剎宗的沖擊下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孫焱和李默雖是煉氣九層,能以一敵多,但面對那煉氣大圓滿的首領和如狼似虎的邪修,亦是險象環生,根本無力回天。
此地,不可久留。
陳羅沒有絲毫為宗門死戰的念頭,他悄然脫離了奔赴主戰場的人流,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道,準備從西邊防御最薄弱的地方突圍。
就在他即將穿過巷子時,一道血腥的身影從天而降,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名煉氣五層的黑剎宗弟子,他臉上帶著戲謔的獰笑,看著眼前這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老頭,舔了舔嘴唇。
“老東西,跑得還挺快。把你身上的儲物袋交出來,大爺給你個痛快!”
陳羅渾濁的眼中滿是“驚恐”,干枯的手掌不住地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跪地求饒。
那黑剎宗弟子見狀,眼中的輕蔑更甚,他大步上前,伸手便要來抓陳羅的衣領。
就是現在!
前一刻還老態龍鐘的陳羅,眼中寒光一閃。
他那看似無力的右拳,以一種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氣,后發先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名弟子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那名弟子的獰笑凝固在臉上,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只見自己的胸膛整個塌陷了下去,護體靈光如同紙糊一般破碎。
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生機便已斷絕。
陳羅面無表情地扶住他軟倒的尸體,動作嫻熟地摘下對方腰間的儲物袋,這才將尸體往角落里一丟,轉身便要繼續逃離。
可就在這時——
轟!
一道璀璨奪目的土黃色光柱,猛地從坊市中心的七玄閣方向沖天而起,直入云霄!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厚重靈氣瞬間擴散開來,讓整個戰場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這是……地脈靈髓!!”
正在與孫焱二人纏斗的黑剎宗首領猛地抬頭,他看著那道光柱,眼中瞬間被無盡的貪婪與狂熱所取代!
“哈哈哈哈!原來傳言是真的!”他瘋狂大笑,竟是直接舍棄了孫焱和李默,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七玄閣的方向撲去!
孫焱和李默臉色劇變,想要阻攔,卻被其他邪修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眼看那黑剎宗首領就要沖入七玄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冷的劍光自遠方天際而來,快若流星,后發先至,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精準無比地斬向那道血色遁光!
“滾開!”黑剎宗首領怒吼一聲,反手一刀劈出,血色刀罡與那清冷劍光轟然相撞。
光芒散去,一名白衣勝雪、風姿絕世的女修,腳踏一柄晶瑩如冰的飛劍,懸停于半空,攔住了黑剎宗首領的去路。
正躲在陰影中,準備趁亂逃走的陳羅,在看清那女修容貌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風雪!
竟然是她!
風雪的出現,如一捧寒泉,澆在沸騰的油鍋上。
她一襲白衣,懸停于空,腳下冰晶飛劍散發著森然寒氣,將周圍的血腥味都沖淡了幾分。
清麗的容顏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眸子,冷得像萬年不化的玄冰。
“風雪!”七玄閣頂端,死里逃生的孫焱又驚又喜。
“是風雪師姐!”其余黃楓谷弟子也爆發出劫后余生的歡呼。
黑剎宗首領李賤停下身形,瞇眼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同為煉氣九層的強大氣息,甚至猶有過之。
“黃楓谷的天才,風雪?”
李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貪婪與淫邪交織,“來得正好!殺了你,奪了這地脈靈髓,你的人,老子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