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南腳尖踢踢凳子,示意她站起來。
阮南梔站起身打個招呼:“周老師。”
“臉怎么了?”
阮南梔摸摸臉頰,昨天的紅腫還沒消,化妝師用遮瑕遮的差不多,但細看下還是能隱隱看到些許紅印。
“拍戲弄的,沒什么。”
導演的聲音從傳呼機傳出來。
“演員準備。”
周之南往后退開,阮南梔站在原地,頭頂的機器開始人工降雨。
“ACtiOn。”
天色暗沉,豆大的雨水打在季知鳶清瘦的身軀上,她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的盯著閣樓。
白月樓整個三層都被祁沉笙包下,為摯愛曲風荷慶生,并打算在這場宴席上和她求婚。
從季知鳶的角度,能清晰的看見祁沉笙半跪在地,曲風荷站在他對面,害羞的捂著臉。
四周的人紛紛起哄,祁沉笙的幾個兄弟激動的朝二人撒彩帶。
和屋內的熱鬧格格不入,季知鳶站在雨水中,清純精致的臉孔,濕的不成樣子,水珠從她的眼底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啪噠——”
黑色軍靴踩在濕潤的瀝青路上,濺起水花。
黑色雨傘遮住季知鳶頭頂風雨。
他伸手遮住季知鳶雙眼,循循善誘:“別看了,我們才是一路人。”
季知鳶抓著衣角,指尖發白。
片刻,她伸手拉開了蔣江白的手,目不轉晴地盯著祁沉笙二人。
她要永遠記住這一刻。
寒意侵襲了季知鳶的身體,她渾身濕透,再撐不住倒了下去。
蔣江白伸手擁住她,眼神卻從剛才的柔軟化為冷漠。
他單手將女人抱起,轉身離去。
“咔!”
阮南梔睜開眼,周之南還抱著她。
男人視線望過來,阮南梔無袖旗袍被打濕,緊緊貼在她飽滿的身體上,隱隱能看見內里白皙皮膚。
阮南梔不安分的動了動,被打濕的衣服沒有阻隔作用,肌膚貼著肌膚的熱度傳來。
周之南喉嚨緊了緊,眸色沉了沉。
阮南梔看得很清楚,這是代表欲/望的神色。
她抬起身,湊到周之南耳邊,聲音很輕:“周老師,你今晚有空么?”
周之南抬起頭,漆黑的眼上下打量過。
片刻,他舌尖頂了頂,低著頭,聲音沙啞磁性。
“阮南梔,你是不是欠——”
裴晏舟站在閣樓上向下看,眸光意味不明,讓人看不清情緒。
阮南梔靠在周之南懷里,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是在接吻。
“裴老師,準備了。”場務在一旁提醒。
季知鳶和蔣江白的戲份拍完了,閣樓里祁沉笙的求婚戲還要拍近景。
裴晏舟壓下心頭煩躁,轉過身。
阮南梔和周之南怎樣,和他有什么關系。
阮南梔坐在原地,還有些愣。
周之南甩下那么句話,就直接走了,也不說到底做不做。
本來阮南梔還想著裴晏舟這邊進展一般,出來打打野食兒。
周之南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那張迷倒萬千少女的臉,桀驁中透著野性,阮南梔說不喜歡肯定是假的。
周之南不是攻略目標,阮南梔也不需要裝純,適才瞧他那眼神,阮南梔正想著來場走腎不走心的……,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
阮南梔也摸不準了。
阮南梔接下來幾天的戲份,都是季家敗落,季知鳶被拋棄在街上找工作的戲份。
和裴晏舟和周之南不在一起。
偶爾會碰見,周之南是直接將她當做空氣,裴晏舟似乎也對她……冷淡了一些。
阮南梔沒搞明白。
算算時日,得主動出擊,加快進度了。
“南梔。”綁著麻花辮的小姑娘招呼她。
小姑娘是飾演女四陳秀秀的演員,是個背靠大公司的新人科班生,性格很開朗活潑,這幾天已經和阮南梔處成了好朋友。
“快快,去劇組門口,有免費奶茶和小蛋糕吃。”
阮南梔一聽就來勁了,小布鞋快步跑過去。
到了地方,阮南梔果然看見桌上一長排的奶茶和小蛋糕,工作人員還從餐車上拿新的往上面擺。
阮南梔一口奶茶,一口小蛋糕,吃的不亦樂乎,隨口問起: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還有小蛋糕和奶茶喝。”
工作人員笑了聲,揶揄道:“還能什么日子?家屬來探班了唄。”
家屬?
聲音剛剛落下,阮南梔就聽到身后女孩的撒嬌。
“晏舟,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請假來的,我們導員可兇了,一直不給我批。”
裴晏舟聲音帶著笑意:“是么,那你們導員挺過分。”
阮南梔轉過身,正對上裴晏舟和白呦安。
工作人員是跟了裴晏舟好幾個劇組的老員工,直接招呼:“裴老師,嫂子。”
阮南梔一手蛋糕,一手奶茶,化妝師為了突顯出季知鳶的落魄,給她臉上撲了不少灰,頭發也很凌亂,奶油粘在她鼻子上,活像個臟臟包。
她張了張口,也跟著叫。
“裴老師,嫂子。”
裴晏舟看著她,眼眸很深,看不出情緒。
阮南梔的外貌很具沖擊力,即使化成這樣,白呦安也一眼認了出來。
“唉,你不是上個劇組蘇以玫姐姐的替身嗎?也來跟這個劇組呀。”
阮南梔笑笑:“我是《天將明》的女配。”
“哦,女配。”白呦安若有所思的點頭。
白呦安拉著裴晏舟往前走遠,她轉頭看了眼阮南梔,抿唇微笑。
“這個小姐姐上個劇組還是替身呢,這次就當上女配了,背后的金主很給力哦。”
裴晏舟腳步頓住。
“呦呦。”
白呦安一怔,抬頭看向裴晏舟,敏銳的察覺出他的不悅。
“哎呀,開玩笑嘛,平時我和閨蜜最喜歡聊這些八卦了,錯了錯了。”
裴晏舟斂眸沒再說什么。
身在娛樂圈,他比誰都清楚,這類的謠言對于女演員的傷害有多大。
再者,要說阮南梔真有什么金主,那也就是他了。
他垂下眸,看著白呦安。
白呦安還在絮絮叨叨:“晏舟,馬上就到我們一周年紀念日,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哦,你期待一下。”
裴晏舟心不在焉的嗯一聲。
阮南梔撞見裴晏舟和白呦安,倒沒一點影響,開開心心的把蛋糕和奶茶吃完。
等到晚上回到酒店,她掏出手機,給裴晏舟發了一條消息。
[裴老師,有空么,我還西裝給您。]
裴晏舟從浴室出來,隨手打開手機。
“老師”和“您”三個字在酒店的暖橘色燈光下顯卻顯得格外刺眼。
[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