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陽光明媚,沈府兩輛馬車一前一后朝寺廟而去,前頭的是沈婉言。
后面馬車坐得是沈夢月和陸明溪。
沈夢月嬌柔的挽著陸明溪:“祈福就祈福,還把府里的貓帶上。”
“可能是她喜歡?!标懨飨f。
唉!可能也是沒人陪,只能找個畜生作伴,沈夢月得意的眼神,透著陰毒,把陸明溪的胳膊挽的更緊了。
那些高門大戶不得夫君喜愛的主母,不就愛養個阿貓阿狗排解寂寞嘛!
沈婉言這是提前用上了。
馬車行到半路,碧玉發現后面的馬車不見了。
“小姐,二小姐的馬車在岔路口改道了?!?/p>
沈婉言:“沈夢月想單獨和陸明溪走另一條路,這條道我走前頭,礙了他們眼?!?/p>
今天去廟里的人多,沈婉言本來打算趁亂與沈夢月他們走散,然后回來。
現在看來不用了。
“掉頭回去?!彼愿馈?/p>
車夫以為大小姐看人多擁擠,又不想祈福了,立刻調轉馬車回城。
入了城。
“去忠勇侯府?!?/p>
沈婉言吩咐。
兩刻鐘后,馬車徐徐停在忠勇侯府門前。
“她來做什么?大婚在即,不待字閨中,跑來婆家成何體統?!敝矣潞罘蛉伺?,“讓她等著。”
既然來了,就先給她上上規矩,小門小戶出生的,就是不行,也不知道溪兒喜歡她什么,還非要連妹妹一起娶。
沈府這個二小姐也是個下賤的,竟然勾引自己的未婚姐夫,那就當便宜貨附帶過來吧,還想要聘禮,門都沒有,感覺就像逮著侯府這塊肥肉,嗡嗡的全盯上來了。
沈婉言在侯府外等了一會,還沒人來出來應她,意料之中,侯夫人拿架子,前世她見識多了。
前世,晨昏定醒,讓她擱門外等著,一站就是一個時辰,夏天挨曬,冬天挨凍。
她跟陸明溪說。
陸明溪卻說:“當主母的,自然擔子重?!?/p>
還說侯夫人畢竟是長輩,讓她多擔待點,沒有半點疼惜。
不過,她今天可不想等,已有準備。
“碧玉,放貓?!?/p>
碧玉從馬車上拿出一路帶著的三只肥貓,眼神兇惡,叫聲犀利。
籠門一打開,其中一只嗖得,踩著門前的石獅子,爬到了“忠勇侯府”四個大字的牌匾上,放聲大叫。
其他兩只竄進了侯府。
門房嚇的大叫,去稟告侯夫人。
沈婉言記得,前世侯夫人最怕貓,見到貓就嚇的大叫,直往角落里躲,有一次還被不知從哪竄出來的野貓,嚇得發了三天三夜的高燒。
此刻,侯夫人震怒:“讓她進來?!?/p>
她要警告沈婉言,嫁到侯府是不準養貓的,敢把貓帶過來,見一個弄死一個。
沈婉言終于見到了盛怒之中的忠勇侯夫人。
“見過侯夫人?!?/p>
“你來做什么?我不喜歡貓,不用帶給我?!焙罘蛉丝酥浦闹袑ω埖目謶?,厲色道。
沈婉言:“不是來送貓的,民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所以今日來退婚?!?/p>
退婚?一個人前來,連個長輩都沒有,怕不是和妹妹爭世子,受了委屈,跑她這訴苦,真是好笑。
侯夫人轉而神色淡淡,身份低說的倒也貼切,還算能認清自己。
“和世子鬧別扭了?”
侯夫人問。
“沒有,世子與妹妹情投意合,我愿意成全他們?!?/p>
侯夫人暗想:“果然是爭風吃醋的事?!?/p>
她說:“你們是親姐妹,不因世子爭風吃醋,而應齊心協力照顧好世子?!?/p>
“這是庚帖,今日交還,還請侯夫人把我的庚帖還我?!鄙蛲裱陨袂閲烂C,不接侯夫人的話。
嗯?
感受到氣氛威壓,侯夫人目光聚攏,她是來真的?她倒是想退了這門親事,門第低,怎么配的上兒子。
溪兒的世子夫人怎么也得是出自有爵位的府邸。
可是兒子又喜歡她,冒然退婚,陸明溪再跟她鬧,為了一個女子,傷了母子和氣,沒必要。
而且冬季時沈婉言給世子做護膝,連帶著還給她做了一幅,可見對世子用情至深。
腦筋轉了兩圈,侯夫人翹起了嘴角帶著狡黠:“沈姑娘,你與世子的情意我們看在眼里,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不能棒打鴛鴦。但是你說自己出身低倒也是事實,也是我一直對你態度冷淡的原因,如今你能認識到這一點,我也就不計較了?;榫蛣e退了,你給溪兒當妾室,往后我們如親母女。”
妄想用她對陸明溪的情意,拿捏她,還當妾真是好笑。
那份情意早已死在十年前的前世,如今她只想要陸明溪死。
“侯夫人,今天這個婚我是一定要退的。”沈婉言面不改色。
“要是我不退呢?”侯夫人說,她揚著下巴,蔑視沈婉言。
侯府可以馬上讓沈從業罷官,端了沈府,都是小事,豈會怕一個沈婉言。
沈婉言直接拉下臉:“侯夫人若執意不退,那就報官,到京兆府理論,侯府是要擔強娶女子的名聲嗎?”
忠勇侯陸手握重兵,御敵于國門之外,百姓皆知其威名,敬仰有佳,因此侯夫人絕不會讓后宅之事鬧到官府,影響侯爺的聲名,一絲一毫都不行。
“大膽,呵,沈姑娘當真自私自利,你要是鬧到京兆府,以后沈府的姑娘誰還敢娶?真是半點不顧庶妹堂妹們的名聲。”侯夫人說。
沈婉言冷笑:“沈府名聲到侯府面前不值一提?!?/p>
“你?!焙罘蛉宋站o拳頭,身子前傾,怒紅的雙眼盯著沈婉言。
“夫人,不好啦!”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跑進來。
侯夫人:“什么事?”
“世子,世子他去廟里祈福,摔下臺階,被抬了回來。”
“什么?”侯夫人一個箭步沖出去。
“母親,我好疼?!标懨飨鄣哪樕珣K白。
“溪兒,傷哪兒了?”侯夫人焦急問。
“腰,腰摔著了?!标懨飨е?,疼得額頭上汗珠直冒。
府醫也趕了過來,開始替陸明溪診治。
侯夫人盤問起了下人。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回夫人,今日三月三,沈家二姑娘約世子同去廟里求姻緣符,上臺階的時候,世子突然腳下一滑就滾了下來,傷著了?!?/p>
“嗯?沈大姑娘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一起去的嗎?”
一個小廝說。
“半路我嫌人太多,就回來了,又沒看見世子的馬車,所以沒法跟你們說一聲?!鄙蛲裱哉f。
侯夫人兇狠的目光突然投向沈婉言:“是你,是你設計讓溪兒出門,然后跑來跟我退婚?!?/p>
“害得溪兒受傷,你個掃把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