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的是,今天大姐故意讓我在飯桌上出丑。”沈準說。
李氏:“婉言是沒給你面子,但是學業不精還是你的問題,你得好好讀書,娘就你一個兒子,指著你出人頭地,我被何姨娘壓了好多年,你現在可不能被沈印那個庶子比下去。那娘一輩子也就沒指望了。”
“母親,你別擔心,我讀書人怎么也比不認識幾個字,只知道舞刀弄槍的武夫強。”沈準說。
李氏嘆氣:“你別這么說,沈印要是武測成績優異,是可以入軍營的,說不定將來能闖出一番前途。”
沈印每回回來,她都仔細觀察了,很是用功,早起練功,晚上還練。
“上了戰場,有沒有命活著回來都未可知。”沈夢月說。
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口,竟是惡毒之語。
“母親,你想到把大姐嫁到哪里了嗎?”
沈夢月捂著刺痛還往外滲血的手,咬牙切齒。
·“還能嫁哪里,當然是蜀州。”李氏說。
蜀州是她的娘家,地處偏遠,重重大山,連綿不絕。
沈婉言嫁過去,京城就不會再有她的消息。
沈從業也是蜀州人,李氏和沈從業早年定親,后來沈從業考取功名,就全家搬到了京城。
李氏在蜀州世代做蜀錦生意,李家染坊在當地很是出名。
“春闈要開始了,前些日子收到你大舅舅的來信,李世軒應該快到京城了。”
“母親,你要把姐姐嫁給李世軒?那萬一李世軒考上了呢?還不一樣留在京城。”沈夢月說。
李氏:“不會的,你大舅舅在信中說了,世軒讀書不怎樣,本不想讓他來考的,老老實實在家學做蜀錦生意就行,可他非要參加春闈,恐怕就想來京城玩一趟。”
“到時候,把你大姐嫁到蜀州,你就可以安心嫁到忠勇侯府,我想想,她退婚也是好事,你就直接成了侯府主母。”
嫁到侯府,成為主母?是沈夢月夢寐以求的,可今天親眼看到陸明溪殺通房,她有些害怕,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會不會哪天也這么對她。
“準兒,你趕緊去溫書,在家也要一樣用功,不要再惹惱你父親。”李氏說完,沈準拱手離開,沈夢月端著受傷的手回屋去。
書房里。
“老爺,我們還是盡快給婉言訂門親事,把她嫁出去,要不然這府里一天到晚鬧騰,你看今天劃傷夢月的手,又讓準兒當眾出丑。”李氏說。
坐在書桌前的沈從業一直不語,今天的事不怪婉言,是沈夢月先動手,是準兒學業不精。
婉言和他們姊妹一直不和,當然不會留情面。
只是往日,沈婉言受了委屈,也不啃聲,府里還算安寧,他也就不管了,哪家姊妹沒有拌嘴的呢?打斷骨頭連著筋,能有多大事。
最近看,沈婉言好似變了個人,一點不能忍,點一下就炸毛。
府里接二連三的吵鬧,著實頭疼,女兒家遲早要出嫁的,早點嫁出去也好,姊妹不見面,自然沒矛盾,府里也就清凈了。
公主的賞花宴結束,除了賞賜也沒有其他,也沒有媒婆登門給婉言說親,想來也是,侯府的婚事都敢退,誰還會娶她。
“你有看好的人家?”沈從業問。
李氏嘆氣:“唉,哪有什么看好的人家?你看婉言這性子,京城恐怕是呆不下去了,我想了一下,嫁到蜀州吧!我們都是蜀州人,雖然離得遠了些,但是老家的人會照顧婉言,不會欺負了婉言,我們也放心。”
“這不世軒快到京城了,我想撮合他們。”
沈從業思量了一下:“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之后,他起身出去,鉆進顏姨娘的院子。
李氏心里堵得慌,多少年了,她一個人孤枕難眠。
這一晚,沈婉言睡得很放松,不再因為心中的委屈睡不安穩。
放松的狀態下,腦中一處十分壓抑的地方,迸發了。
她做夢,夢中她不停的呼喊:“母親,我太委屈,我太委屈了,你為什么這樣對我?”
沈婉言半睡半醒之間,感覺自己在抽泣。
杏花春雨,屋檐瓦當的雨滴緩緩落下。
男人負手而立,眼眸深邃。
“王爺,賜婚圣旨怎么還不下?”張東猜測晉王正為此事煩惱。
太后沒有反對這門婚事,皇上定是起了疑心,以為其中有什么貓膩,就拖著。
皇上和太后互相猜忌。
“王爺,要不您進宮催一下?或許皇上忙忘了。”張東說。
“不能催。”晉王說,越催,皇兄越拖著,越覺得其中有問題。
“可是,王爺,沈大姑娘在府上又被刁難,而且,那個雙胞胎弟弟沈準回來,幫著一起。不過,沈大姑娘也是厲害,刺傷了沈夢月,還好沒吃大虧。”張東說。
面上沒吃大虧,心里肯定也是難過的。
他不好頻繁找借口去沈府見沈婉言,有礙姑娘家的清譽。
“去告訴皇姐,就說林風辦差回來了。”晉王說,只能讓長平公主去趟沈府。
“好嘞。”張東笑著退出。
聽說林風回來了,長平公主撐著傘,頂著綿綿細雨,就趕來了晉王府。
“皇姐,你也沒什么朋友,要不就和沈婉言結個手帕交?”晉王說。
長平公主:“林風呢?”
晉王不語。
“好,我這就去沈府,看誰敢欺負我未來的弟媳。”長平公主說。
沈府,沈婉言擦拭著手中的匕首,她的表弟李世軒今日抵達京城,一早晨府里便忙活起來。
母親李氏前院后院的指揮著。
“碧玉,把蒙汗藥多拿些過來,還有準備好一個藍色的布袋。”沈婉言說。
前世,沈準給她下蒙汗藥,害得她天天不能早起,府里的人都說她懶整天睡到日上三桿,不如沈夢月勤快。
沈婉言睡不醒,就被罰跪祠堂不準睡,十分痛苦。
今世她先下手,每日給沈準下點,讓他瞌睡不能早起,現在藥還有不少。
沈準也得嘗嘗這個滋味,因為沒早起讀書,已經被父親訓斥過好幾回。
沈準每日犯困,現在也分不出精力對付她。
“大姑娘,你怎么不穿夫人送來的新衣?”碧玉問。
一大早,夫人就派人送來了,囑托要大姑娘穿上,真是過年裁制新衣都沒見過這么好的料子。
“不用,就穿平時的。”沈婉言冷冷瞥了一眼桌上疊放整齊的衣服。
母親從沒如此關心過她,前世今日也沒給她送新衣,難道有什么事改變了事情的走向?
估計沒好事,好事也輪不到她,穿什么穿。
“夫人,表少爺到了。”門房回稟。
按照李氏的要求,府里平輩的都得出來迎接。
沈婉言悻悻的走在后面,李氏見她沒穿新衣,瞪了她一眼。
沈夢月則活蹦亂跳,嘰嘰喳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