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真認命地忙前忙后,因為顧時武是第一次來國營飯店吃飯,畏手畏腳,不懂流程。
“大…我們兩個人能吃得了這么多嗎?”顧時武看著眼前碗里冒出頭的紅燒肉和排骨,舔著唇問道。
“你吃紅燒肉,我吃排骨,青菜一人一半,我出錢你出票,誰也沒沾光,放心吃。”陸真真冷聲說道。
“好吧。”顧時武聽話地端起飯碗,夾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顧芳妒忌地看著國營飯店里叔嫂倆大快朵頤,顧時武夾紅燒肉就跟點豆子似的,她好想沖進去。
可是她爺爺說了,大堂哥要離婚他管不著,如果家里誰敢惹陸真真,把她氣跑了就打斷誰的腿。
她媽都不敢去招惹那個惹事精,顧芳更加不敢去招惹陸真真,氣惱地離開,眼不見口就不饞。
但她心里很不平衡,于是她恨恨地踢著馬路上礙眼的石子。
“顧芳,你為什么踢石子砸我?”李雪梅怒吼道,她身上沒錢,所以脾氣很暴躁。
“雪梅姐,你也是去國營飯店吃飯嗎?”顧芳沒在意李雪梅的怒火,她想吃紅燒肉。
以前她只要在集市上偶遇到李雪梅,她都會拉自己去國營飯店買一個肉包子,今天她想吃紅燒肉。
“也?你看到誰進去了?”李雪梅憤怒地甩開挽著她手臂的許月娥,沖到顧芳面前。
嚇得顧芳倒退一步,怯怯的說道,“陸真真唄!還能有誰!”
“好哇!陸真真拿著老娘的錢胡吃海喝。”
“陸真真吃飯居然不喊我?”許月餓被李雪梅甩得一個踉蹌,剛穩住身體就怒氣沖沖地跑了。
她要去質問陸真真,怎么敢背著她偷吃?
誰給她的膽子?
陸真真就活該是她們許家的奴隸,每天為她們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
她十五歲就跟爸媽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但她們的生活并沒發生多大的變化。
雖然糧食緊缺,但陸真真廚藝好,經常換著花樣給她們做飯。
陸真真不但兩天沒去她們家做飯了,還訛走了大嫂的壓箱底,害得她們一家這兩天只能吃青菜粥。
她們一家人的胃口都被養刁了,一頓兩頓能湊合,頓頓吃這個有點吃不消,必須得去吃一頓肉。
“哎呦!哪個不長眼的撞我?許老師——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呀?”村長孫子暴怒的聲音瞬間變小。
“李衛國同學,對不起,老師趕路沒看到你。”許月餓壓住怒火道歉。
“喲呵~許老師,雪梅,你倆姑嫂這是要去哪里,這么急?”李大嫂陰陽怪氣的問道。
“大嫂,你別站在馬路中間擋路,別人會說你的。”李雪梅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表情。
“………”李大嫂這一刻有好多話想說,可話到了嘴邊,硬是憋不出,不知該先說哪一句才好。
她就是特意站在馬路中間擋路,她平生最妒忌這個小姑子,在家衣來伸手,就連雞都懶得喂。
小姑子之前一直討好顧家人,寧愿買肉包子給顧家堂妹吃都不買給她兒子吃。
前天得知她陪嫁有六百多塊錢,李大嫂瞬間就恨上了李雪梅,而她的恨意也達到了頂點。
她結婚的彩禮才八塊八,六百多塊啊,誰家男娃有這么多錢,夠娶好幾十個媳婦了。
她辛辛苦苦為老李家生了兩個大胖小子,不但每天要跟男人一起出工,下工回來還要做飯洗衣服。
而李雪梅畢業后就當上了村里民兵隊小隊長,結婚之后,她男人做記分員,小姑子做老師。
這些輕松活,不但自己和男人都能勝任,她娘家弟弟妹妹也可以啊!
以前她不計較,只因她嫁進李家是高嫁,可是高嫁的她并不比別人過得好。
當年她也是隔壁生產隊一枝花,懊悔席卷著遺憾與憤怒,瘋狂涌上心頭,如同萬蟻噬心。
李大嫂瘋了似的怒吼道:“李雪梅,你說清楚點,別人說我什么?是你小姑子撞到了我兒子,難道還要我們母子跪下來道歉嗎?”
“李家嫂子,我沒讓你們道歉,我只想走過去。”許月蛾貝齒緊咬著下唇,無助地看向李雪梅。
“那個,你看那些人是不是在吵架?”顧時武挑著滿滿兩籮筐東西,指著李雪梅她們問道。
“小武,你以后喊我陸知青或陸姐姐,別這個那個的,也不知道你在喊誰。”陸真真摸著微撐的肚皮。
“陸姐姐,我們要過去看嗎?”顧時武從善如流地喊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喊她,現在好了!
“你傻啊!那些人很明顯是沖我來的,幸好我們吃完了,不過沒吃完姐也不怕。”陸真真囂張地說道。
“……”
顧時武學陸真真翻了個白眼,很想說以前是你自己去許家死纏爛打的,難道你忘了?
但他還是改口問道:“陸姐姐,我們要不要避開她們?”
“回家只有一條路,避不開,小武,你盡量要護住籮筐里的東西。”陸真真慎重地叮囑一聲。
“陸姐姐放心,只要我命還在,籮筐里的東西必定不會少。”顧時武拍著胸脯保證。
“小子,姐今天就告訴你一個真理,遇到生命危險時,一定要先保命,錢財乃身外之物。”
“陸真真——你居然敢去國營飯店吃飯?”一道尖銳的聲音,像一把利刃劈開了叔嫂倆的對話。
“請問大家,哪條法律規定我去哪里,需要一個小學老師的批準?”陸真真清冷的杏眸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
“還真沒有這個規定,這個小學老師是怎么考到老師的?”一個初中老師認真的問道。
“……”許月娥見陸真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她恨恨的說道:“陸真真,我回家后一定要告訴我哥。”
“你哥算什么東西?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敢在這里大放厥詞?啪啪……”
陸真真說著就突兀出手連扇對方幾耳光,她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我的手都腫了,你的臉才紅。”
小部分人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諷刺許月娥的臉皮厚。
挑著擔子站在陸真真身旁的顧時武打了個激靈:陸姐姐笑得真滲人。
“陸真真,你敢打我?”許月娥捂著臉難以置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