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錫哮似是在嘲諷她。
但胡葚沒有功夫去管他怎么想,只掃一眼他足腕,瞧著鐵鏈還在,便放心將視線收回專心應對身后二人。
她心中早有準備,昨夜的借口唬人也只是一時的,等兩個人湊一起琢磨一下,遲早能反應過來。
她將石器放在地上推遠了點,轉過頭迎面回看二人,她們面上是明顯的因被戲耍而生的怒意,摩拳擦掌,勢必要給她個教訓。
胡葚定了定心神,窄袖中的手緊緊攥起,冷聲回道:“不是我壞,是你們笨,中原有句話叫兵不厭詐,他是我靠著本事搶來的。”
她知道躲不過,只抬手將袖子一點點挽上去,露出雖細卻緊實的小臂。
“只有最勇猛的勇士才能奪得最美的女人,換作男人也一樣,肉只有一塊,你們不服那便來搶,敢不敢向草原天女起誓,今日我們三個誰勝,便是誰獨享他。”
激將法向來管用,更不要說是用在兩個年輕氣盛的姑娘身上。
她話一出,二人便齊齊應聲。
娜也先一步站出來,緊了緊身上腰帶,露出麥色強壯的小臂。
她生得濃眉大眼,不管是在草原還是中原,都能算得上是極好看的姑娘,或許是草原人的血脈天生的優勢,她眸深眉黑,長得高壯又不至于魁梧,身形矯健利落,胡葚曾看過她同人摔跤,力氣大得很。
與之相比,胡葚就沒她壯實,或許是因為她娘親是江南女子,她的身形比娜也瘦上一圈不說,就是連辮子都沒她濃粗,所以,她將視線落在古姿身上。
“一起上罷,速戰速決,別耽誤我去給他上藥。”
古姿冷笑一聲,面上是被挑釁的惱怒,當即調整身上的獸皮短打:“好啊,等著去找你阿兄哭鼻子罷!”
胡葚冷冷盯著她們,后撤一步微微屈膝,雙手成拳握在胸前。
古姿與娜也天生的強壯不同,娜也擅長靠力氣將人撲倒鎖緊,古姿卻是靠拳頭,更難對付,但兩個人一起上,借力打力才有機會贏。
胡葚咬咬牙,待娜也向她撲來時,直接閃身躲過,朝著古姿揮拳出去,幾下的功夫便扭打在了一起。
她身形不如她們矯健,但勝在靈巧,又同兄長學了些功夫傍身,她趁著娜也躲避不及,將她推撲過去,正好疊在一起壓上古姿,古姿當即惱了,對著娜也罵起來:“蠢貨,你壓到我了!”
胡葚見狀趕緊道:“娜也,你以為昨夜只有我一個人誆你?古姿分明也把你當出頭鳥,帳子里那塊肉誰不想獨占?你就沒想過,為什么昨夜被鎖喉的是你,而不是古姿?”
娜也心思赤誠,反應慢卻又聽話,當然誰的話都能聽進去幾句,被她蓄意挑撥,當即怔住,手上的力道也卸了兩分。
古姿卻是機敏的,很快開口反駁:“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娜也你自己來想,是誰出的主意昨夜便去營帳?是古姿罷?為什么明知道他身上有傷還非要去,她分明就是故意下圈套,若是那人出了什么事,便將你告到可汗那去。”
胡葚忍著手臂上被死死攥住的疼:“平日里你跟在古姿后面,吃過多少虧你還記得嗎?半月前的搏克,分明是你摔贏了所有人,為什么最后獎賞的是古姿——”
話沒說完,便結結實實挨了古姿一拳。
她明顯是怒了,咬牙切齒:“你胡說!”
但此刻,娜也已經將視線落到了她身上,開口質問她:“古姿,為什么?”
聞言,胡葚松了一口氣,抬手蹭了蹭唇角,疼得下意識嘶了一口聲,再一看手背上果真有了血痕。
不過不要緊,她馬上就要勝了。
這兩個人早就有矛盾,她故意挑起,這會兒二人深究起來,自是邊吵邊打難舍難分,她找準時機將二人擒住,厲聲道:“我贏了,帳子里那個歸我了。”
古姿面上掛了彩,惡狠狠道:“你是故意說這些的,你贏得不光彩!”
“那又如何,只有像鬣狗一樣兇猛、像黠鼠一樣聰敏才能贏,草原天女會承認我的。”
她手上力道松開,從地上站起身:“離開這,離開我的人。”
言罷,胡葚轉身抱起石器,再看向營帳處時,厚重的帳簾落下,方才立在那的人早不知什么時候回了帳中去。
她將唇角的血擦了擦,提步便向營帳走去,只不過剛掀起帳簾踏入一步,便被人猛地拉住手腕,狠狠向前拖拽。
躲閃不及,手中的石器摔落在地上,鐵鏈聲在耳邊作響,胡葚只覺胳膊被人反剪到背上,緊接著便是肩膀一痛,她整個人被壓到地上,摔得她悶哼一聲。
“別動。”
疏冷的男聲在身后響起,冷厲殺意藏匿其中,脖頸上似有什么尖銳的東西逼近。
胡葚身子僵住,不敢隨便掙扎。
難怪他會被可汗盯上,難怪阿兄說他勇猛,她還真以為他病重奄奄一息,卻沒想到帶著傷發熱成這樣,還能動作迅速將她擒住。
不由她多想,下一瞬謝錫哮開了口,因昨夜之事而生的屈辱,語氣含著莫大的惱恨,他冷笑一聲:“我是不是說過,我一定會殺了你。”
言罷,他手臂繃緊,腕骨用力,勢必要將手中尖銳的木棍死死插入她的脖頸。
胡葚瞳眸振顫,呼吸凝滯在喉間。
“等一等!你會后悔的!”
“后悔?”謝錫哮眉目冷厲,“我最后悔的便是沒早些殺了你,竟給了你羞辱我的機會。”
他閉了閉眼,冷笑一聲:“放心,我會盡快送你兄長與你做伴。”
胡葚狠狠咬牙:“不是我也還會有旁人,若今日我死,明日娜也與古姿便會爭先闖入你的營帳,也可能會有數不清的旁人!”
“你可以殺我,但你想清楚,是愿意只有我一個人,還是希望每個人都能闖入你的營帳,做那種事羞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