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紙莎用溪水簡單打理了一下自己,選擇性忽略了一億元的歸屬問題和對財神爺的冒犯對待。
打工人的怨氣,理解一下吧。
哪個社畜不是在說著“想死”、“世界毀滅”的同時吃著保健品喝著養生茶呢。
水流潺潺,驅散了陽光下的燥熱,也讓她一直懸著的心安定了下來。
紙莎快速將身上一大堆“戰利品”進行分門別類,助燃用的枯樹、帶有青苔的潮濕樹枝、防身的木棍、鋒利的石片、形態奇異的樹枝、以及一些路上采集的果實。
做好這一切,便馬不停蹄的開始下一項工作。
找到水終于可以開始生火了!
這可不是什么病句,雖然她確實才疏學淺,但也是知道要用陽光點火,對于透鏡的形狀也是有要求的。
如果單純的塑料瓶就能夠實現點火,那某夫山泉早就因為產品危險被告上法庭賠得傾家蕩產了。
【您已裝備有點鋒利的石片,獲得屬性加成力量+2,靈巧+3】
紙莎一只手拿著空的塑料瓶,另一只手舉起銳利的石片,毫不猶豫朝著瓶子下方捅了進去。
在尋找水源的一路上,她早已在腦海中將能想到的所有物理化學知識搜刮了一遍,并且想好了幾個理論上可行的實施方法。
要像放大鏡一樣的形狀才可以匯聚陽光,最初她想到的就是用兩個自帶弧度的塑料瓶底上下組合形成一個中間凸兩邊薄的晶體形狀。
然而,這幾乎無法實現。
紙莎沒有玻璃或者小刀,手里唯一的銳器就是石頭,對于她20出頭的力量來說,把塑料瓶切開都要花費相當多的時間,更別想著把它的邊緣相互磨合成可以組合的形狀了。
對她來說,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用另一個可行性更高,自身透明,且光線容易穿透的介質。
物理課上畫過那么多水下光線的折射圖課可不是白畫的。
然而事情并沒有那么順利,第一個塑料瓶因為用力過猛被切壞了。
第二個塑料瓶雖然動作格外小心,卻依舊沒切出她想要的形狀。
“咔!”“嚓!”
不太悅耳的聲音響了好一會,第三個塑料瓶才終于成功開出了符合理想的切口。
當然,這也是忽略那能夠逼死一車強迫癥不規則裂紋的情況下。
“咔嚓!”
【恭喜玩家獲得裂開的礦泉水瓶,垃圾,建議丟棄,拾取后魅力-1】
【叮咚,您已累計拾取10個垃圾物品,總計魅力值-10,目前的魅力評級從還挺漂亮的路人甲降低為有點漂亮的路人甲。】
“呼...終于成功了!比想象中的好一點,至少沒五個全用完,看來裝備加成的力量還是有點用的。”紙莎直接忽略了耳邊的播報。
她拿起瓶底部分,瓶底自帶的弧度向里,只要反過來就是向外了。
紙莎將瓶底洗干凈,倒置,用手舀起清水一點點滴在上面。
“滴答滴答...”
隨著水珠一點點落下,透明的液體占填滿了瓶子的凹陷 ,清水邊緣和瓶底對齊,最后逐漸形成一個有點向外凸起的巨大“圓弧。”
兩個中間厚實,邊緣較薄的透明“曲面”就這樣嚴絲合縫的形成了一個凸透鏡。
緊接著,紙莎又拿起另一半沒有瓶底的部分,去掉瓶蓋,將瓶身整體向下彎折出一定的弧度,隨后俯身在小溪中灌入水,瓶身彎折的角度中流入些許液體因為容器的原因被擠壓形成了另一個曲面。
按照同樣的方式堆水量進行調整,便是另一個弧度更大的透鏡了。
她的記憶力并不支撐她做出準確的判斷,總之先把目前能想到的兩種理論可行的方式都試試再說。
接著,紙莎將干枯的草木布置在了距離小溪稍遠的平地上,幾根形狀不規則的樹枝則作為透鏡兩側的支撐點,這可是她對著塑料瓶尺寸特意撿來的。
將兩個“透鏡”分卡好位置,按照光線的折射一點點調整它的位置,直到光線,直到光線透過瓶子在枯木上形成清晰可見的光斑。
“呼——”
完成組裝瓶子向太陽借火的一切準備,紙莎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接下來就只有交給時間和運氣了。
從紙莎開始切割瓶子到完成這一切似乎過了快兩個小時,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消耗讓她本就不富裕的胃部雪上加霜。
她只能喝下一口水稍稍緩了緩,然后馬不停蹄的開始下一個工作。
原始社會沒有燈泡,她的借火大計也不一定100%會成功,必須在能看清東西的時候盡可能多做點事。
鋒利的石片手起刀落,下一秒,系統尖銳的爆鳴聲就在耳邊響起。
【警告!警告!純白色的連衣裙破碎損耗度已達到50%,即將失去所有屬性加成!!】
【屬性加成失效,您目前的魅力值降低為55,目前的魅力評級從有點漂亮的路人甲降低為路人甲。】
【請您盡快清理掉所有您拾取的垃圾,恢復魅力值吧!】
紙莎:呵?魅力算什么!又不能當飯吃。
原本到達小腿中部的裙擺縮短至了大腿,一塊白色的柔軟布料靜靜的躺在眼前。
然而紙莎手中的石片并沒有停止運動,片刻間的功夫,完整的布料就被徹底分解了個干干凈凈。
“唔,把最大的這塊布包起來....在開口處加上一跟細長的布條.......完成!”
【恭喜玩家成功制作出小容量棉布袋,靈巧+1】
【獲得粗糙無比的棉布袋,如此小的容量真的能裝下你對TA的愛意嗎?裝備后儲物容量+5,魅力-5】
紙莎:“?”總覺得在她破壞裙子后這系統的攻擊力突然就上漲了。
算了,能用就行。
紙莎毫不猶豫的裝備上棉布袋,繼續開始制作。
【恭喜玩家成功制作出棉布長繩,靈巧+1】
【獲得毫無美感的棉布長繩,粗糙的打結方式和不均勻的排列讓它的視覺體驗非常糟糕,這樣可無法拴住TA的心。裝備后靈巧 8,魅力-5】
“裝備。”
【您的靈巧值增加為71(裝備+11),恭喜您的靈巧評級從10分鐘50頁ppt進化為丑陋的棉布制品愛好者!】
【您的魅力值降低為45(裝備-10,未處理垃圾-10),您的魅力評級從路人甲降低為喜歡佩戴丑陋棉布制品的路人甲!】
等等,什么叫丑陋制品!?
紙莎抬手輕柔的觸碰著掌中的白色繩結,目光中帶著十足的專注,輕聲開口:“審美是主觀和感性的,我覺得作為一位戀愛游戲的系統,你的思考維度需要跳出執行層,在更高的價值中尋找生態位,尊重他人的美就是第一步。”
比如,尊重一下目前她手中靈巧加成高達“8”的繩子。
【.......】
【好吧,因為我的情緒下達主觀審美判斷確實有失偏頗。】
【系統贊同了您的反饋,描述中“丑陋的棉布制品” 被替換為“系統覺得很丑的棉布制品”】
紙莎聞言一笑:“系統,那我們可以繼續商量一下你方才的言論對我審美造成巨大傷害的補償,比如再給我一點——”
“咔嚓!”
沒等紙莎新一輪薅羊毛的付出實踐,一股焦臭味隨著樹枝斷裂的聲音直接沖擊了她的神經。
她幾乎是以最快速度放下了手中的一切跑向她放置透鏡的平地。
隨著紙莎的靠近,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臭味就顯得愈發濃烈,曾經她避之不及的味道對現在的她來說卻比世界上任何一種香味都更加令人感動和著迷。
因為,這是屬于燃燒的味道。
灰黑色的煙霧從枯枝中彌漫,隱隱約約能看見些許紅光,用于組成透鏡的塑料瓶被高溫融化了一個圓圈,正散發著刺鼻的工業惡臭,紙莎迅速拿起準備好的木棍,攪動著枯木,讓更多的氧氣流入。
不一會,隨著燃燒的愈加充分,那抹熱量不再僅僅是曇花一現的火星,而是開始穩定的形成隨風晃動的紅焰。
紙莎鬼使神差的又靠近了一步,下一秒,熱浪隨著空氣撲向面龐,灼痛的觸感伴隨著木屑的飛舞讓她的意識被拉回了些。
紙莎感覺自己的內心像是一杯剛剛被灌滿的蜜桃汽水,各種各樣的心情像是碳酸氣泡即將噴涌而出。
她迫切的想說些什么,她想說自己真的沒想到能一次就能成功,她想說這是她第一次野外生火,她想對過去的自己說物理學真的沒白學,她想說如果自己在現代必須要發一個朋友圈,她想說些更加感人的名言,她想說自己甚至想起了語文課文上那些文章,她想說的好多好多,想和好多好多人說,但是她真正出口的話卻如此的單調和淺薄——
“哇,是火啊!是火啊!我成功了!系統你看你看!我真的成功了!”
【是的!恭喜玩家,成功制作出簡易凸透鏡,靈巧+2,智力+2】
【玩家的凸透鏡已被燒毀,玩家失去了垃圾塑料瓶子碎片,恢復魅力+1】
【玩家失去了垃圾枯木,玩家失去了垃圾帶了一片綠葉的樹枝,恢復魅力+2】
.......
耳邊接二連三不停歇的電子音播報,一句接著一句,甚至讓紙莎有了一種“熱鬧非凡”的錯覺。
【您的魅力值恢復為55,恭喜您的評級從喜歡佩戴丑陋棉布制品的路人甲升級為路人甲】
【恭喜玩家,在石器時代中成功取得“火”,獲得成就“Born of Fire”,意志+2】
紙莎聞言,迫不及待的打開游戲面板,隨著粉紅色的視覺沖擊后,她的數值一覽無余。
【玩家屬性】
【職業:無】
【稱號:無】
【智力:71(大概是比普通人稍微反應快一點點的水平)】
【體力:42(跑一千米可能要8分鐘,恭喜你,擊敗了世界上1%的人)】
【魅力:55(裝備-10,一個路人甲)】
【靈巧:73(裝備+11)(丑陋的棉布制品愛好者)】
【話術:43(一個合格牛馬打工人怎么不會見到領導說鬼話呢!)】
【力量:27(裝備+2)(搬個雙十一快遞第二天都會肌肉酸痛的程度)】
【意志:83(一個連火都能點燃的的人,沒有什么能夠難倒你!)】
【持有心跳值:0】
【背包容量:5】
【持有技能:無】
【已裝備物品:鋒利的石片、粗糙無比的棉布袋、毫無美感的棉布長繩】
沒想到,這么多事干下來,她漲幅最高的屬性竟然是靈巧,雖然和那滿值的500根本不能比,但也是一個相當好的兆頭了。
就是不知道現在73的靈巧是一個什么水平,要是有個參照物來給她試一試就好了。
就在紙莎心中浮現出這個想法時,身后不遠處的樹從中突然傳來一陣“沙沙”聲。
她迅速拿起一根木頭點燃,擺出了十足的戒備架勢。
【恭喜玩家,獲得簡易的火把,雖然連助燃的油脂都沒有,但已初步具備幫霸道總裁驅散黑暗恐懼癥的效果。裝備后魅力+2,力量+2】
紙莎舉著火把,慢慢朝著聲音出現的地方靠近,她的直覺告訴她,那應該不是鳥類,而是更大的某種生物。
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靠近,那邊的生物突然停止了動靜,郁郁蔥蔥的草木成為了最好的視線遮蔽器。
是什么?變異了的巨大兔子?鹿?熊?不會是什么獅子或者老虎?難道是狼?現在可還沒到晚上啊!
紙莎咽了咽口水,把火把又上前舉了幾分,另一個握著鋒利石塊的手微微收緊。
就在她以為一場惡戰即將觸發之時,突然一陣風吹過,木棍上的火焰瞬間升騰而起,充滿溫度的熱浪猶如一只張牙舞爪的怪獸極為迅猛的向著前方撲去。
下一秒,只聽“唧唧——!”一聲,一個靈活的身影瞬間飛起,以肉眼無法辨認的動作躥上了樹頂,透過葉片甚至可以感覺到那個東西好像在發抖。
紙莎看著那垂落而下的褐色尾巴,握著火把的手微微顫了顫,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涌上心頭。
“不會吧...這好像是......一只嗎嘍?”
回憶起方才它爬樹的身影,紙莎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十分重要的補充。
哦。
還是一只“靈巧”的嗎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