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才回道:“您說什么金光?”
“就那種金光一閃,滿屋子都亮堂堂的那種金光!你們那符,能冒金光嗎?”
“……”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怎么不說話了?你們那天罡護身符,地煞驅邪符,兩道符收了我將近十一萬,結果屁用都沒有!
現(xiàn)在還想從我這騙錢!
老子就問你一句,你們的符紙能冒金光嗎?!”
“趙老爺子,您消消氣,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你媽個頭!”
趙老爺子忍不住破口大罵,“老子告訴你,這事沒完!騙我錢是吧?十萬八千塊,老子一分不少地記著!你們等著,明天一早我就報警……”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趙老爺子冷笑一聲,將電話扔在茶幾上,“還敢掛我電話?不讓你們把這錢給吐出來,老子就不姓趙!”
許知意見狀暗暗搖頭,這老爺子脾氣可真火爆!
怪不得之前對他那個態(tài)度。
“這幫王八蛋,真當我老糊涂了!”
趙老爺子哼哼兩聲,隨即望向許知意道:“讓大師見笑了。我這輩子自詡精明,臨老卻差點被幾個騙子給耍得團團轉,還險些害了自己親孫女……”
“老爺子言重了?!痹S知意搖搖頭,“你也是關心則亂,可以理解。”
“對了?!?/p>
趙老爺子眼睛忽地一亮,“剛剛那騙子不是說洞靈觀的真人一張符九萬八嗎,大師您的這張符,我們就按九萬八來請怎么樣?”
“……”
眼見對方一開口,就把自己的報價提了近一倍。
許知意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分。
你們這些臭有錢人,也太不拿錢當錢了!
……
翌日。
早上七點。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許知意一夜未眠,每隔一小時便運轉一次混元吐納訣,恢復靈炁的同時,也掃清了他的疲憊,使得他始終神采奕奕。
此刻他坐在餐廳里,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旁邊還有蟹黃湯包、鴻運大包、豆?jié){、油條、桂花糕等十幾樣早餐,都快把餐桌擺滿了。
趙夫人殷勤地端來兩碗豆腐腦。
“許大師,您是要甜的,還是要咸的?”
許知意連忙擺手,“夠了夠了,我已經(jīng)吃飽了?!?/p>
他不僅是飽了,還有些撐了。
這家人太熱情了。
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留他,說什么也不讓走,非要他住下來,今早更是天不亮就開始張羅早餐,恨不得把錫城所有好吃的早點都搬到他面前。
“爸爸!媽媽!”
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小姑娘跑下樓,頂著一個雞窩頭,臉蛋紅撲撲的,雖然邋遢了點,但看起來精神頭很足。
最重要的是,她目光清澈純凈,跟昨晚那個“目露兇光”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來辟邪符還是很有效的。
許知意欣慰中,又不免多了幾分深思。
那究竟是什么東西?
它現(xiàn)在還在嗎?
是被辟邪符驅散了,還是只是暫時被壓制了?
許知意不清楚。
這也是他昨晚留下來的原因。
從小到大,他也聽說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不過那大多都是民間傳說,毫無根據(jù),大家口口相傳,都當個故事聽,也沒有什么證據(jù)能證明它們是真實存在的。
畢竟破四舊之后,九年義務教育號召大家相信科學。
可那各種傳說卻早已深入人心。
風水相術、走陰倒斗、趕尸辟邪、痋術降頭……
五雷正法能除祟,胡黃柳灰請道兵,端公養(yǎng)小鬼,神婆跳儺神,一碗符水偏治撞客,一紙黃符天師受箓……
真真假假,誰又能分得清?
吃完了早餐,許知意告辭離去。
一家人又對著許知意千恩萬謝了一番。
臨走時,趙老爺子親自送到大門口,握著他的手感慨道:“許大師,大恩不言謝,以后有用得著老頭子的地方,您盡管開口。”
他現(xiàn)在這態(tài)度,和昨晚許知意剛來時的態(tài)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
出了蠡湖一號小區(qū),許知意想著這里距離療養(yǎng)院沒多遠,便拒絕了趙文淵開車送他的提議,自己掃了輛共享單車沿著湖邊騎過去。
早上的療養(yǎng)院很熱鬧,很多老人在醫(yī)護人員陪同下散步。
許知意來到307,輕輕推開門。
只見奶奶正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
“奶奶。”
許知意走過去,蹲在輪椅旁。
“咦?”
奶奶的目光緩緩移過來,落在他臉上,眼神茫然。
“你是誰呀?”
又忘了。
許知意心里微酸。
他陪著奶奶說了會話,便起身去找張醫(yī)生。
張醫(yī)生還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給他倒了杯水,認真地道:“你奶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惡化的速度很快?!?/p>
許知意點點頭,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我想給奶奶請個一對一專護。”
聽到這話,張醫(yī)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對一專護的費用很高的,一個月至少八千塊,而且還不在醫(yī)保報銷范疇內?!?/p>
“我知道?!痹S知意說,“我想現(xiàn)在就辦?!?/p>
他想讓奶奶能像其他老人那樣,能想出去曬太陽就出去曬太陽,而不是坐在窗戶邊慢慢地等醫(yī)護人員什么時候有空。
之前他沒這個能力。
但現(xiàn)在他手里有了十萬塊錢,自然要給奶奶最好的照顧。
張醫(yī)生沉吟了一下,也沒有多問什么。
“行,待會我給你介紹一下?!?/p>
“麻煩了。”
許知意道了聲謝。
很快,張醫(yī)生就把人帶來了。
專護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姓劉,個子不高,人瘦瘦的,但手腳很麻利,說話輕聲細語,很有耐心。
許知意和她聊了幾句,感覺她人很實在。
最重要的是,她是從蘇北農村來的,跟奶奶的老家是同一個地方,奶奶清醒的時候能跟她聊聊老家的事。
簽了合同,付了三個月的錢。
剛把手機揣回兜里,鈴聲就響了。
是唐青溪打過來的。
“喂?”
“在哪兒呢?陳爺爺說你一夜都沒回來!”
唐青溪說話聲音很沖,像是老父親在質問夜不歸宿的孩子。
“我在療養(yǎng)院?!痹S知意回道。
“療養(yǎng)院?哦哦哦……那沒事了?!?/p>
電話那頭啞火了。
片刻后,唐青溪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也該放松放松了,今天天氣這么好,陪我去黿頭渚玩玩吧?!?/p>
她不等許知意拒絕,又接著道:“你不是還欠我一個人情嗎,就拿這個來還!本小姐今天要逛黿頭渚,票我都已經(jīng)買好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嘟~”
電話掛斷了。
許知意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確實也該放松一下。
況且昨天他還答應了陳姐晚上回家吃飯,今天咱也奢侈一把,干脆給自己放個假,不去會所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