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老了,他要防武將做大,被皇子們拉攏利用。
父皇不知道兩個孩子不是藍家的種。
如果他厚賞,憑兩個孩子今日的功勞,與當年他們的外祖父也沒差多少,父皇不可能賞藍家一個爵位。
藍家大房本就已是文昌伯,再來一個爵位,一門雙爵位,在京中的影響可不小。
父皇還沒那么傻,所以他才會順著小昭昭的話,用銀子來打發,再許個遙遙無期的承諾。”孔傲塵當時就明白父皇什么意思。
“可是這太虧了兩個孩子。”夜玄替兩個孩子抱不平。
“你以為兩個孩子真能把唐錦凌帶來的兩個智者比下去?”孔傲塵對夜玄的腦子有些懷疑了。
“難道不是嗎?”夜玄只顧著把殿里的情況一五一十說給主子聽,還沒來得及細想。
“父皇為什么問兩個孩子是誰教的,就是想把兩個孩子的功勞轉移。結果得知是一個已死之人,父皇就沒再追問,這正合父皇的意。給一萬兩銀子已經是莫大的賞賜。”孔傲塵心里明鏡似的。
現在父皇年紀越來越大,太子皇兄已經三十歲,另幾位皇兄和兩位皇弟都不是安分的主。
一個個都想爭那個位置,就看誰笑到最后。
這種時候,父皇考慮的可就多了。
“王爺,虞大小姐的兒子,屬下真覺得與你有幾分相像。”夜玄又舊話重提。
“查清楚再說。”孔傲塵淡定無波。
但心里卻升起一絲期待,可又很快被他壓下。
他一個將死之人,就算確定那是他的孩子又如何,他已沒有能力護他們周全。
“夜玄,派人多留意他們母子。看在虞大將軍的份上,如果他們遇到困難,隨時稟報與本王。”他只要還活著,就盡一份力吧。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一夜無話。
翌日,兩個孩子盼望已久的舅舅來了。
“小姐,賀公子來了。”剛用過午膳,白斬在門外稟報。
“走,去接你們舅舅去。”虞曦立刻起身。
她牽著兩個孩子來到藍府大門外。
馬車剛好停下。
一個溫潤如玉的年輕公子從馬車里走下來。
身姿瘦弱,但那溫暖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一身月白色錦衣,襯得更加儒雅端方。
俊秀的臉龐讓人一眼難忘。
“舅舅!”兩個孩子小腿跑得很快,幾下就竄到了他們的舅舅面前。
小姑娘最直接:“舅舅,昭昭可想你了。”
“舅舅也想我們昭昭了。”賀蘭奇彎腰把虞昭華抱起,在她小臉上輕輕一吻。
換作以前,他從不會做這個動作,自從認識這母子三人,才被感染了這種溫情。
虞照曄也親昵地依在他腿邊。
看得虞曦有些吃味。
兒子告訴她,這是原主前世被救起后所嫁的夫君。
就是當時把她從河里撈起來的船主東家的兒子,從小體弱多病。
前世原主選擇跟著東家走,嫁給了東家的二兒子。
而這一世,她穿越而來,選擇跟著老大夫走,改變了他們母子三人的命運。
一開始兒子無法接受她這個娘親,后來她對兒子說,原主與她交換了身體,原主在后世過著比在古代還要好的生活,兒子才完全接受了她這個娘。
據兒子所說,前世原主死后,賀蘭奇拖著病體照顧兩個孩子到八歲,還是撒手人寰。
沒了父母的兩個孩子,又不是賀家的種,被他們的大伯母算計,丟出了賀家。
兄妹倆靠乞討為生,在一次與人爭食時,他被打成重傷。妹妹為了救哥哥,把自己賣進了青樓,用換來的錢給哥哥看病,他才活了下來,后來被一個殺手組織帶走。
這一世,兒子三歲那年求她想辦法給賀蘭奇治病,絕不能讓他死了。
也因此兩人結下善緣,結為異姓兄妹。
“義兄。”虞曦收回心神,上前兩步,輕喚。
“義妹。”賀蘭奇溫柔一笑,“你們是什么時候到的?”
“八月初五到的。走,進府我們再聊。”虞曦從他懷里接過女兒。
他身體不好,還是少讓他受累。
“我帶了幾個下人來,是我賀家的家生奴仆,給你使喚。你初回京城,手里要有些自己的人手才好立足。”賀蘭奇讓幾人過來見禮。
“奴婢拜見小姐。”
“小的拜見小姐。”
一共八個人,四個丫鬟,一個嬤嬤,三個小廝。
“都免禮。”虞曦很感動,義兄為她考慮得真周到,“謝謝義兄,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確實需要有自己的人手。
父師去世,也是義兄幫著她張羅掩埋。
她要回京,他說回家一趟給她帶些東西送到京城,原來是為她帶些人手來。
這份情,如親人般暖人心。
“謝什么,如果不是你,說不定我已經死了。你研究出來的神藥救了我,我做這點算什么。”
賀蘭奇很慶幸義妹兩年前自己上門來,自薦給他治病,還不收診金。
要不是她報出是羅神醫的徒弟,她連賀家的門都進不來。
“你的東西,我也都給你運來了,暫時寄放在一家客棧里。”賀蘭奇又道。
“義兄辛苦了,那就先放著,過幾日再去取。”
虞曦出于禮貌,帶著賀蘭奇來到主院,先給沈青影見個禮。
“婆母,這是我義兄,這些年我在外能活到現在,多虧有義兄照顧。”虞曦特意這樣說,給自己這些年能好好活著找個合理的理由。
“晚輩欽州府賀蘭奇,拜見忠武將軍夫人。”賀蘭奇躬身見禮。
“大姐,這不會是你的奸夫吧?你怎么堂而皇之地引到家里來了?你就不怕夫君打死他嗎?”虞嫣故作驚愕又夸張地驚呼。
“怎么說話的?”虞曦面色一冷。
“大姐,你把一個外男引到婆母面前是什么意思?你說他是你義兄,他就是了?誰知道你們是什么關系?”虞嫣在賀蘭奇臉上掃了又掃,這么英俊的男兒,她不信大姐與他是清白的。
賀蘭奇的臉色也瞬間冷了下來。
“這位是?”賀蘭奇保持自己的君子風度。
“藍家的一個妾,也是我二叔的女兒。”虞曦介紹。
“原來是個妾。我與義妹清清白白,你怎可如此污蔑義妹,你們還是一家的姐妹,難道不知道一筆寫不出兩個虞字的道理嗎?”賀蘭奇初次見面,說話也半點不留情面。
他對虞曦的過往知道一些,他還特意讓人調查過當年的事。
知道的越多,他越心疼義妹。
怎么就有這樣的家人。
“呵,還說沒什么,這就護上了。此地無銀三百兩。”虞嫣掩嘴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