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醫者,最少要學十幾年,而且還要師父帶著看診無數,才敢出師。
而虞曦只跟著學了六年,中間還懷孕生子,還要每日帶孩子,孔傲塵對虞曦的醫術并不看好。
“寧王伯伯,師祖爺被娘埋在了土里。”虞昭華一聽提到師祖爺,就傷心地哭了起來。
孔傲塵怔了怔。
“節哀!昭昭不哭。”小姑娘的話把孔傲塵剛剛升起的那絲希望瞬間澆滅。
飯菜上桌,色香味俱全,母子三人難得吃到這么好吃的飯菜。
“娘親,這八珍坊的菜真好吃。”虞昭華一筷子紅燒大肘子塞進嘴里,吃的腮幫子鼓鼓的,說話都有些不清不楚。
“娘親,什么時候你提高一下廚藝。”虞照曄也間接表達了看法。
他也吃得不亦樂乎。
京城的八珍坊可是有名的酒樓,客似云來。
“吃都堵不上你們嘴。我有餓著你們嗎?”虞曦會做飯,但也只限于做熟,自然不能和八珍坊的大廚比。
“寧王伯伯,你也吃。”虞昭華用一只筷子插了一塊大大的獅子頭,顫顫巍巍地放到孔傲塵的碗里。
虞曦簡直沒眼看,但又不好訓斥女兒,只當沒看見。
溫馨的飯桌上,充滿兩個孩子的歡笑聲,完全沒有食不言的規矩。
孩子們給孔傲塵夾什么,他就吃什么,看得夜玄瞠目結舌。
那道什錦菜里有芹菜,王爺居然吃下去了,王爺最不喜吃芹菜,嫌它有股怪味。
膳后,虞曦就去馬車里把丹書鐵券拿來,鄭重交給孔傲塵。
手里沒了那東西,虞曦大大方方回到藍府,當著來來往往幾個下人的面,把馬車上的東西一件件搬回自己的偏院。
安頓好,日頭已經偏西。
虞曦讓南星在門外守著,母子三人進到內室,虞曦才打開從父母房里挖出來的檀木大盒子,裝丹書鐵券的盒子已經給了寧王,下面還有一個小盒子,再下面壓了好些信件。
虞曦一看那字跡就知是父親寫給母親的信。
字跡筆鋒如出鞘的寶劍,帶著殺伐之氣。
可語言卻寫得鐵骨柔情,看得虞曦都感動不已,這是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
字里行間全是對妻子的潺潺愛意和對女兒的諄諄教導。
看得虞曦淚流滿面。
“父親,母親。”虞曦喃喃著兩個稱呼。
以后他們就是她的親生父親母親。
她一定要查清當年父親在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只是當看完最下面的那封信時,虞曦怔住了。
“娘親,怎么了?”虞照曄疑惑。
“曄兒,原來虞慶禮根本不是我二叔,反而是他們因你外祖父的功勞,一步登天。難怪他文不成武不就,還那么沒有人品。原來只是小地主的紈绔兒子。”虞曦為此感到慶幸。
那以后她動起手來就不用考慮血緣關系了。一家子吸血鬼,難怪不告訴她自己不是他親侄女。
真是躺在她父親的榮耀上躺習慣了。
虞照曄接過信,也看了一遍。
“原來外祖父只是虞家的養子。而且只在虞家待了一年就去從軍了,那時外祖父已經十四歲,虞家對外祖父連養育之恩都沒有。
外祖父得了功名,還那么厚道地把虞家人全都接到京城,享受定遠侯府的富貴。
他們居然還敢害你,這樣的人我們絕不能放過。”虞照曄想到娘親的遭遇就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那一家子。
前世他長大后,有了能力,替母報仇,只殺了藍家人,并沒有對虞家人怎么樣,真是便宜他們了。
“你說得對。”虞曦贊同。
“娘親打算如何做?”
“當然是把爵位收回來,讓他們滾出京城,再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不過,這事得從長計議,我們現在還沒那個能力一棍子拍死他們,得等機會。”虞曦輕描淡寫地說著殘忍的話。
她要正大光明讓虞家失去一切,而不是采用不正當手段。
“不殺了他們嗎?”虞照曄前世作為殺手,只想要人命。
“兒子,人死如燈滅,是什么也感覺不到的,只有痛苦地活著,才能體會到跌入塵埃,被碾作泥的悲痛。”虞曦是大夫,知道死反而是一種解脫。
當一個人受病痛折磨,卻又一時死不了,日夜都無法入眠時,最想的不是醫生怎么救他,而是巴不得下一秒就死了,再也感覺不到痛苦。
她是文明人,從不輕易要人命。
“好吧,我聽娘的。”虞照曄耷拉下腦袋。
“記住,你現在只有五歲。別老是一副小老頭的樣子。”虞曦戳了戳兒子的頭。
虞曦拿起另一個小盒子,只有巴掌大。
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銅鎖。可是沒有鑰匙,打不開。
三人研究了一陣,不得法,只得先放著。
接下來幾日,風平浪靜。
不過虞曦還是知道了藍千刃當真去太醫院花重金買了一盒祛腐生肌膏回來,給虞嫣用。
效果如何,不得而知。虞曦不知道那藥膏的配方。
八月十五,中秋宮宴。
藍家是四品忠武將軍府,自是有資格進宮。
而虞曦現在是藍千刃的正妻,兩個孩子自然就是藍家的嫡長孫和長孫女,同樣有資格跟著進宮。
藍家知道寧王爺對虞大將軍的那份師徒情,給虞曦送來了一套入宮穿的衣裙,讓她打扮好一起進宮。
這一打扮,虞曦的美更被襯托得淋漓盡致。
一襲素色云錦衫外罩著煙霞般的淡紫披帛。
南星給她梳了驚鴻髻,斜簪一支顫巍巍的珍珠步搖,隨著她微微側首,便在斜陽下泛起潤澤的暈光。
月白長裙曳過石階,繡著纏枝蓮暗紋,每一步都像踏在水云間。
藍千刃看著她慢慢走出大門,眼睛都看直了。
這還是他討厭的虞曦嗎?那通身的氣質,比虞嫣不知高貴多少。
虞嫣也看到了款步而來的虞曦,眼里瞬間燃起火苗。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嫁為人婦,還生了兩個孩子,穿成這樣,是想勾引誰?”
不經大腦的話,她直接說了出來。
虞曦本就比她長得漂亮,不然以前她也不會故意騙虞曦打扮得俗不可耐,讓藍千刃討厭她。
“你在怕什么?“虞曦一聽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向藍千刃拋了個媚眼。
氣的虞嫣拉起藍千刃就往馬車里去,可藍千刃的眼睛如長在虞曦身上似的,還回頭多看了幾眼。
虞曦看到虞嫣的反應,心里升起一個惡作劇的想法。
如果她把藍千刃的心勾過來,再踩入泥里,會不會更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