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羨錦才懶得聽陳長鎖說那么多,她只知道她不去也會死,所以她就要去,而且有她師傅在,她怕什么,要怕也是那個姑母鬼怕吧。
“你少廢話,老子讓你走你就走....”話落,全福祿就遞給孟羨錦一根朱砂線,讓她拴在陳長鎖的身上,這樣陳長鎖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拖著陳長鎖走的時候,陳長鎖的眼神一個勁兒的往二樓的方向看,還和孟羨錦抗力,孟羨錦拉著他往外面走,他暗中使勁要朝著樓上去,孟羨錦看見了,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你是什么東西,連自己的爹都害死了,現在還要害你媽,你真的是死了都不安生.....”
孟羨錦的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刺進陳長鎖的心里面。
“你的死只是意外,這個世界沒有那個做父母的,想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陳長鎖突然不動了。
站在孟羨錦的身后,塌陷的頭顱緩緩垂了下去,有些詭異。
片刻后,陳長鎖抬起頭來,什么話也沒有說,自覺地朝著外面走去,全福祿看此對著孟羨錦點了點頭,兩個人就在陳長鎖的帶領下,朝著墳地走去。
兩個人,一個鬼。
三串腳印......
兩串有來處,而另外一串.....
夜路不太好走,陳長鎖的墳地有些遠,穿過了一條公路,在一片竹林后面,被捆住的陳長鎖走的也不快,拖著那條反折的腳,一步一拖,一步一拖,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上緩慢的拖動著。
全福祿走在孟羨錦的身后,腳步很輕,身上的遮陽符掩蓋了全福祿的陽氣,前面孟羨錦身上的陰氣也是越發的重,她自己的影子也逐漸開始有些淡化了。
亡人沒有影子。
快到墳地的時候,陳長鎖突然停住了。
孟羨錦疑惑的轉過頭看著陳長鎖,陳長鎖回望著孟羨錦:“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
一進入竹林,整個竹林的溫度比外面都至少低了好幾個度,孟羨錦感覺不出來,畢竟將死之人,她身上的溫度跟死去的陳長鎖也沒什么區別,夜晚的竹林像是一張大網,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孟羨錦的視線卻是格外的好,她將這個歸結于自己命格的原因。
陰婚的墳墓是合葬墓,所以是一個墓穴里面,兩具棺材,一個墓碑上面刻上兩位新人的生辰八字,墓碑還很新,陰婚是最近才配的,墓碑自然要重新做。
兩人一鬼剛走到墳墓前,就刮來了一陣陰風,陳長鎖又停住了,害怕的朝著孟羨錦的身后縮了縮。
“她來了.....”
“你好幾天沒有回來了.....”一道空靈的聲音突然傳出來,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兩個人墳墓的后面,一道紅色的陰影站在那里,蓋頭仍舊遮住了她的大半邊臉,只露出那紅的滴血嘴唇。
臉色慘白,此刻再去細看,能夠清楚的看見那姑母鬼脖頸處那一道烏青的勒印,她身上的嫁衣比起遇見的那天紅的非常多。
這姑娘是被自己的父母勒死的。
姑母鬼蓋著紅蓋頭的腦袋微微轉動了一下,好似看向了孟羨錦。
“你也來了.....”她輕笑一聲:“那天晚上我就應該先殺了你,然后在回去殺了他們的,只是可惜了......我怎么想,都覺得那些人應該比你先死的....”
孟羨錦:????
心里面極其的無語,敢情是她還要謝謝她多留了她幾天的命?
“你將他們全部殺了.....”孟羨錦說道,她眼角的余光卻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全福祿....
“他們用賣我的錢,給他們親愛的兒子辦了很隆重的滿月席.....好隆重,好盛大的....”
她緩緩從墳墓后面走出來,與其說走,不如說是飄的。
出來一看,孟羨錦發現她并沒有腳,她的腳下空蕩蕩的,整齊的切口,被人砍掉了,鮮血淋漓。
“我從小到大,最貴的東西,他們買給我唯一的就是我身上這身嫁衣....你不覺得好看嗎?”
這個小姑娘臨死前也不過是才十六歲,現在平淡說著的每一個字都是她生前最慘烈的經歷,她找到了宣泄口。
“我的媽媽,妹妹們死的時候一起在喊救命,讓我放過他們.....可是若不是那天她們找借口將我留下,我早就跑了....何至于被他們親手殺死.....”
她抬起她那布滿尸斑的手輕輕的撫摸上了自己脖頸上那一條觸目驚心的勒痕。
“所以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孟羨錦笑了笑:“該死...”說著她反而往前塌了一步,臉上半點懼色都沒有,她身上的陰氣甚至隱隱有蓋過那姑母鬼身上的鬼氣。
“但是你想殺我取而代之....是憑什么?”
話落,孟羨錦突然轉身對著全福祿的身后扔出一道符紙,符紙扔出去的那一刻,孟羨錦抬腳,一腳就將陳長鎖往傍邊踹了出去,與此同時,全福祿朝著姑母鬼跑去,畫滿符印的手直朝姑母鬼而去。
“啊....”
“啊.....”
兩道慘叫響起,不是姑母鬼的,而是陳長鎖和孟羨錦符紙扔出去砸到的那個人。
從陳長鎖家里面出來,孟羨錦因為命格的原因,比平時都多了一絲敏感,尤其是對陰氣,所以隱隱感覺到除了陳長鎖,還有一個臟東西一直跟著他們。
她都感覺到了不對勁,更何況是全福祿。
而在剛才姑母鬼跟她對話的時候,她用眼角余光很清楚的看到了全福祿身后跟著的那一雙布鞋。
布鞋老舊而又臟污,上面滿是泥土,還有繡花,是一雙女士的老式布鞋,
那布鞋的主人就是陳長鎖的媽,陳長鎖的老媽早就死了,陳家剩下的只剩陳長鎖的哥哥一個活人了。
她的母親就是那第三串腳印,而不是陳長鎖的。
“看來你們早就發現了.....還算是有點本事嘛....”
姑母鬼躲過了全福祿的攻擊,飄蕩在墓穴之上,陰風四起,陳長鎖也在此刻從地上趴了起來,一個用力,身上捆著的朱砂線頓時就斷了。
“你們這些懂風水的,確實還不好騙嘛,但是可惜了今夜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