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塔,第五層。
這里與下四層完全不同,不再是陰暗潮濕的石窟,而是一片廣闊得近乎無垠的血色空間。猩紅的天空,血色的大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化為實質的血腥氣,仿佛整片天地都是由鮮血澆筑而成。
在血色大地的中央,矗立著五座百丈高的血色石碑。每一座石碑之上,都用粗大的鎖鏈捆綁著一道身影。
他們,便是被關押在此地的五位天象境魔頭。
楚風踏入第五層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五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壓,從五個方向死死地將他鎖定。那威壓之強,足以讓任何指玄境強者肝膽俱裂,當場跪伏。
“終于……有不知死活的小蟲子,敢踏足吾等的領地了。”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左側的石碑上傳來。
楚風循聲望去,只見那石碑上捆綁著一個身形枯瘦,通體漆黑如墨的老者,他的雙眼空洞,沒有眼白,只有兩團跳動的鬼火。
“桀桀桀,這小子的血肉,聞起來真是香甜啊。我已經有六十年,沒有嘗過活人的味道了。”另一座石碑上,一個身材壯碩如鐵塔,渾身長滿綠色鱗片的壯漢,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如同悶雷。
“他……是我的!”
突然,一道沙啞而又充滿了無盡暴虐的聲音,從正中央那座最為高大的石碑上傳來。
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其他四座石碑上的魔頭,竟齊齊噤聲,那跳動的鬼火和貪婪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忌憚。
楚風的目光,也瞬間凝固在了中央那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個身穿破爛血袍,須發皆是血色的老者。他被數十根比手臂還粗的黑色鎖鏈貫穿了琵琶骨和四肢,牢牢地鎖在石碑上。
他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其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滔天血煞之氣,卻仿佛要將這片血色天地都給攪碎。
這,便是魅姬口中,那位曾經的北荒域赫赫有名的魔道巨梟——血魔老祖!
就在楚風打量他的同時,血魔老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怎樣扭曲而又邪惡的臉!整張臉布滿了如同蚯蚓般蠕動的血色紋路,一雙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旋轉的血色旋渦,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小子,你的身上,有讓老祖我……非常討厭,又非常興奮的味道啊。”血魔老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聲音沙啞地說道。
“廢話真多。”楚風冷哼一聲,手中的斷劍血光大盛,一股指玄境圓滿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直指血魔老祖。
“哦?指玄圓滿?”血魔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那抹詫異化為了更加濃烈的貪婪,“真是完美的養料啊!若是吞了你,說不定老祖我,便能借此突破這該死的桎梏,踏入那傳說中的洞虛之境!”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楚風不再廢話,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手中的斷劍裹挾著斬滅一切的鋒芒,朝著血魔老祖當頭斬下!
“來得好!”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血魔老祖非但沒有閃躲,反而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
“吼——!”
他猛地一掙,那貫穿他身體的數十根鎖鏈,竟被他硬生生掙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比楚風強大十倍不止的恐怖血色能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天象境!而且是天象境中的頂尖強者!
他伸出那干枯得如同雞爪般的右手,五指成爪,對著楚風的劍鋒,遙遙一握。
嗡——!
血色空間猛地一顫。
只見一只由無盡血氣凝聚而成的擎天巨爪,憑空出現,帶著足以捏碎山岳的力量,狠狠地抓向了楚風。
劍與爪,悍然相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整個第五層空間炸開。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連那血色的大地,都被掀起了厚厚一層。
噗!
楚風的身影如遭雷擊,猛地倒飛而出,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他手中的斷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的血光都黯淡了幾分。
他強行穩住身形,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石碑上的血魔老祖,眼中充滿了震撼。
太強了!
這血魔老祖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天象境,其力量的層次,幾乎已經半只腳邁入了洞虛境!
“桀桀桀……小子,你的劍不錯,你的功法更不錯。”血魔老祖看著楚風,眼中是貓戲老鼠般的玩味,“只可惜,你的修為,太弱了!”
“是嗎?”楚風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起身。他那雙被血色浸染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燃起了更加瘋狂的戰意。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
這一戰,要么,他將對方徹底吞噬,一步登天。
要么,他被對方撕成碎片,化為養料。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今天還真要栽在這里了。”楚風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葬天棺,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節節攀升!
“以身為棺,葬天!葬地!葬眾生!”
古老而又邪異的咒文,從他口中緩緩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