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陸天乾面前站著一位身穿樸素白袍,負手而立的男人,其身上散發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宛如一位仙風道骨的仙人!
“不知圣使大人突然降臨所為何事?”
陸天乾跪在地上恭敬地問道,
這一刻,他身上沒有絲毫的帝王之威,宛如一位卑微的仆從一般。
那白袍男人轉過身,一雙淡漠的眸子掃過陸天乾,聲音冷漠,不帶一絲情感:“陸天乾,今年的朝貢,增加十倍。”
“什么?!”
陸天乾聞言,臉色一變,神情無比難看。
他猛地抬頭,失聲道:“圣使大人,十倍?這……這未免也太多了!”
“你有意見?”白袍男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能壓塌天地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御書房。
陸天乾只覺得身軀一沉,整個人好似被一座無上山岳壓著,讓其喘不過氣來,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連忙低下頭,聲音顫抖地說道:“不……不敢!”
“那就好。”白袍男人收回了威壓,“三個月后,我會派人來取。若是少了一分,后果,你知道的。”
說完,他目光掃向了一旁的慕婉卿:“三個月后,你也要隨我一起回去!”
“為何?”
慕婉卿黛眉一皺。
“這是上面的旨意!”
白袍男人說完,其身形一晃,竟憑空消失在了御書房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慕婉卿眸光不斷閃爍著,隨后她直接離開了這里。
隨著這兩人都離開許久,陸天乾才緩緩起身,他后背的龍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此刻他雙拳緊握,臉色極其難看,眼中充滿了不甘。
就在這時,大內總管魏賢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尖銳而又驚恐:“陛……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陸天乾本就心情極差,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怒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說,又出了什么事?”
魏賢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將剛剛從鎮北王府傳回來的情報,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從楚風當眾斬殺四皇子陸凌,到長公主被天南侯刺殺,再到天南侯被蕭國公一劍斬殺,還有楚風大發神威,一人一劍,追著數千蠻族砍……
他每說一句,陸天乾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當聽到楚風竟然隱藏了實力,并且一劍斬殺了皇城司都指揮使姜山時,陸天乾拳頭一攥,捏的嘎吱作響!
“好!好一個大乾第一紈绔!好一個鎮北王府!”
一股恐怖的帝王怒火,從陸天乾體內轟然爆發,整個宮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幾度。
“廢物!一群廢物!”他一腳將身前的魏賢踹翻,怒斥道:“朕的皇子,朕的親妹妹,朕的侯爵,朕的皇城司指揮使,竟然在一天之內,全都死在了他鎮北王府!”
“而你們,皇城司,大內密探,竟然連他楚風是個武道高手都查不出來!朕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
魏賢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了,身體抖如篩糠,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陸天乾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
他本想借蠻族之手,削弱甚至除掉鎮北王府這根心腹大患,卻沒想到,鎮北王府的底蘊遠超他的想象,不僅沒被除掉,反而讓他自己賠了兒子又折兵,顏面盡失!
尤其是楚風!
這個被他,被全天下人都當成廢物的紈绔子弟,竟然隱藏得如此之深!
一個不受控制的天才,遠比一個廢物要可怕一萬倍!
此子,絕不能留!
陸天乾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而又決絕。
他思忖了良久,最終停下腳步,突然叫道:“暗影!”
一名身披黑甲,臉上帶著鬼面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宮殿內,單膝跪地。
“傳朕旨意,命皇城司都督——天冥,即刻前往鎮北王府,緝拿謀殺四皇子的要犯楚風!”
“你帶著影衛暗中跟隨,若有阻攔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那鬼面之人聞言,沉聲應道:“遵旨!”
說完,他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
鎮北王府,正堂。
濃重的血腥味,即便經過了數十名下人半個時辰的奮力清洗,依舊頑固地盤桓在空氣中,與那高懸的紅燈籠、喜慶的“囍”字剪紙,構成了一幅詭異而又荒誕的畫面。
福伯指揮著下人們,手腳麻利地換上新的地毯,擺上新的酒桌,他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小聲嘀咕:“老天爺,老奴伺候王爺一輩子,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這剛殺完人就拜堂的,還真是頭一回……”
楚天淵和蕭國公兩位老爺子,此刻已經換下了染血的外袍,各自坐在太師椅上喝著茶,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楚老匹夫,你這次玩得太大了。”蕭國公抿了一口茶,皺著眉頭說道。
“怕什么?”楚天淵滿不在乎地一擺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皇帝老兒想借刀殺人,結果刀斷了,手也傷了,現在指不定在那跳腳呢。他要是真敢撕破臉,大不了,老夫就反了他娘的!”
蕭國公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這個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另一邊,楚風和蕭霓凰也已經各自回房,在丫鬟的伺候下,重新整理了衣冠。
當楚風再次看到身穿鳳冠霞帔的蕭霓凰時,饒是他兩世為人,心性早已堅如磐石,也不由得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洗去了戰場上的塵埃與煞氣,此刻的她,少了幾分將軍的英武,多了幾分女子的嬌柔。紅妝掩映下,那張本就絕美的臉龐,更是美得讓人心顫。
“看什么?”蕭霓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冷的臉頰上,竟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看我媳婦啊。”楚風嘿嘿一笑,很自然地走上前,牽起了她的手,“長得這么好看,不多看幾眼,豈不是虧了。”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讓蕭霓凰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她沒有掙脫,只是將目光投向別處,語氣依舊清冷,卻不似之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你……隱藏得倒是挺深。”
她指的是楚風的實力。
這個被全京城嘲笑了十幾年的紈绔廢物,一朝亮劍,竟是如此的驚才絕艷。這份心性,這份隱忍,遠比他那恐怖的實力,更讓人心驚。
“沒辦法,太優秀了,總會招人嫉妒的。”楚風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低調,懂不懂?”
蕭霓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竟無言以對。
她發現,自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就在這時,福伯的唱喏聲,終于在煥然一新的正堂內響起。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楚風牽著蕭霓凰,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到了正堂中央。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門外的蒼天,緩緩拜下。
“二拜高堂!”
兩人又轉身,對著上座的楚天淵和蕭國公,深深一拜。兩位老爺子看著眼前這對璧人,臉上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夫妻對……”
福伯的唱喏聲還未喊完,一道冰冷得不似人聲的詭異聲音,突兀地從王府之外傳來,打斷了這神圣的儀式。
“鎮北王府,接旨!”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魔力,瞬間傳遍鎮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