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宮,東宮。
“砰!”
一聲巨響,上好的紫檀木桌案被一腳踹翻,上面的筆墨紙硯摔了一地。
“廢物!一群廢物!”
身穿五爪蟒袍的青年面目猙獰,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暴戾之氣。
此人正是大乾太子,陸元!
一名手下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顫聲道:“太子息怒!我們……我們也沒想到那蕭霓凰如此強悍,竟……竟隱藏了實力,我們派去的人……”
“全軍覆沒?”陸元的聲音冰冷刺骨,打斷了手下的話。
“是……”手下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不過太子放心,他們都是死士,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查不到我們頭上。”
“繼續派人……”
“夠了!”
陸元話未說完,一道沉穩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一位身穿常服,頭發半白的老者走了進來,他雖未著官袍,但身上那股宛如泰山般的氣場,卻讓暴怒中的陸元瞬間收斂了氣焰。
“太傅?!标懺B忙上前,躬身行禮。
來者正是太子太傅,徐少常。
徐少常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眉頭微皺,斥責道:“殿下,老夫和你說過多少次,成大事者,需戒驕戒躁!派人截殺蕭霓凰,你真是越來越糊涂了!”
“此事一旦暴露,你這太子之位還想不想坐了?別忘了,你那四位兄弟,可都像狼一樣盯著你呢!”
陸元臉色一變,低頭道:“太傅教訓的是。只是孤擔心,一旦那廢物楚風和蕭霓凰完婚,鎮北王府和蕭國公府聯手,恐會動搖國本!”
“糊涂!”徐少常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鎮北王府如今什么光景?鎮北王三個兒子慘死,鎮北軍精銳盡失,只剩下鎮北王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不過是秋后的螞蚱?!?/p>
“至于蕭國公府,蕭國公早已不問世事,單憑一個蕭霓凰,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徐少常踱步到陸元身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如今,我們最該做的,不是去破壞他們的聯姻,而是要將這兩股力量,化為殿下手中的利刃!”
陸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太傅的意思是?”
“鎮北王府遭此大難,京中人人避之不及,正是我們雪中送炭的最好時機。那鎮北王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他那個寶貝孫子!”
徐少常眼中精光一閃:“殿下此刻若是主動與那楚風交好,對外釋放出鎮北世子是您的人的信號,不僅能讓鎮北王感恩戴德,向您靠攏。待日后楚風與蕭霓凰成婚,蕭國公府不也就順理成章,成了殿下您的勢力么?”
“屆時,手握兩大軍功世家,再有丞相府的支持,你那四位兄弟,拿什么跟你爭?”
一番話下來,陸元只覺得茅塞頓開,之前的怒火和憋屈一掃而空,忍不住拍手叫好:“妙啊!太傅此計甚妙!孤怎么就沒想到呢?”
他急忙問道:“那依太傅之見,孤該如何行事?”
“兩日后,便是太子妃的生辰,殿下可借此機會,舉辦一場宴會,名正言順地邀請那鎮北世子前來,好生結交一番。”徐少常撫須笑道。
“好!這個主意好!”
陸元連連點頭,立刻便命人喚來了太子妃蘇幼微。
“殿下有何吩咐?”蘇幼微一襲宮裝,身姿窈窕,對著陸元盈盈一拜。
“幼微,兩日后便是你的生辰,孤打算為你辦一場宴會,好好慶祝一番。”
蘇幼微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再次躬身:“多謝殿下厚愛?!?/p>
“嗯,你稍后派人去一趟鎮北王府,送上請柬,邀請鎮北世子楚風前來赴宴。”
陸元此話一出,蘇幼微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端莊的儀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幼微,你怎么了?”陸元察覺到她的異樣。
蘇幼微迅速回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什么,臣妾只是在想宴會的細節。謹遵殿下吩咐,臣妾這就去安排?!?/p>
“好。”陸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御書房。
身穿龍袍的乾皇陸天乾,正捻著一枚棋子,靜靜地聽著身前一位身穿宦官服飾的老太監匯報。
這位老太監,正是他的貼身內侍總管,魏賢。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魏賢恭敬地敘述完鎮北王府外發生的一切。
陸天乾將手中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脆響,他頭也未抬,淡淡問道:“魏賢,你覺得,今日這扭轉乾坤的一手,是出自楚風,還是出自鎮北王?”
魏賢沉吟片刻,答道:“啟稟陛下,老奴以為,那楚風紈绔成性,斷然沒有這等心機和手段,此事八成是鎮北王在背后謀劃。”
“是么?”陸天乾嘴角噙著一抹莫名的笑意,“朕倒不這么覺得,此子昨夜殺伐果斷,今日又精準地拋出罪證,扭轉輿論,或許這一切都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魏賢心頭一凜。
他很清楚,如果這一切真出自那個紈绔世子之手,那意味著什么。
陸天乾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是啊,朕早就該想到了。楚天淵和楚狂龍是何等人物?他們的血脈,又怎會真的生出一個只知吃喝玩樂的廢物?藏拙,這或許是鎮北王府早就埋下的一步暗棋。”
“陛下,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蔽嘿t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通知影衛,給朕死死盯住這個小子?!标懱烨穆曇舨蝗葜靡桑皬默F在起,他的一舉一動,朕都要知道?!?/p>
“遵命!”魏賢連忙躬身領命。
……
京城,街道上。
楚風帶著冷月在街上閑逛,腦子里卻在飛速盤算該如何搞錢。
他忽然停下腳步,冷不丁地問道:“冷月,你說這京城里,哪里錢最多?”
“王氏錢莊。”冷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王氏錢莊?”楚風愣了一下。
冷月解釋道:“王氏錢莊乃京城第一錢莊,產業遍布整個京城,在大乾,其財力僅次于盤踞江南的江南商會?!?/p>
“王氏錢莊……這名字怎么有點耳熟?”楚風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突然,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他記憶深處浮現。
“對了!那個王胖子!”楚風一拍大腿,“他當初不就自稱是王氏錢莊的少東家么?”
記憶中,有一次在勾欄聽曲,一個胖子非要湊上來,說要認他做大哥,鞍前馬后。
結果,前身嫌棄人家一身銅臭味,當場就把人給轟走了。
“哎,我這倒霉的前身,真是凈給我添亂!”
“也不知道那胖子現在還記不記仇,要是能把這尊財神爺收歸麾下,我還愁沒錢花?”
楚風越想越覺得靠譜,立刻來了精神:“冷月,帶路,去王氏錢莊!”
很快,兩人便來到一棟金碧輝煌的建筑前,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金字牌匾——王氏錢莊。
只是此刻,錢莊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人群中央還不斷傳來囂張的叫罵聲和痛苦的悶哼。
“一個臭商賈的兒子,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本公子的東西你也敢搶?”
人群之中,一個華服公子哥正一腳踩在一個胖子的臉上,滿臉的囂張跋扈。
旁邊,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公子哥怒道:“李公子,你不要太過分!真當我王家無人了么?”
他身后的護衛們個個怒目而視,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哼,怎么?想動手?”那李公子有恃無恐地冷笑,“你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本少爺可是四皇子的人!惹了我,我保證你們王氏錢莊明天就從京城消失!”
此話一出,那中年男人攥緊的雙拳終究還是無力地松開了,滿腔的怒火化為了屈辱和不甘。
就在這劍拔弩張,人人噤若寒蟬之際,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四皇子,很了不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