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漂浮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喝酒了,難怪。
放在平常他是不會主動搭理我的。
我和他都坐后座。
喝醉的宋涼瑾似乎變得溫和一些,沒有往日那么不近人情。
我偷偷側過頭去看他,他正閉目養神。
流暢的下頜線和性感突出的喉結,清晰暴露在我的視野下。
我瞇了瞇眼,以前怎么沒有發現宋涼瑾長這么好看,但他脾氣很臭。
秦澤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我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過來接我,但他一直畏畏縮縮的不給我直說,害得我還在那里傻傻等了那么久。
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會碰上宋涼瑾。
我很生氣,一時沒控制住音量,“你不用來接我!我已經回家了!再見!”
我轉頭看了一眼宋涼瑾,他的下頜線緊繃,睜開眼睛,電話吵醒他,我十分抱歉,音量瞬間降下來,“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我在他的面前總是很小心翼翼,就像做錯事情的小學生在面對家長時的心虛和害怕。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我遇見他,總是害怕,以及表現得很怯懦。明明他才是那個差點害死我的人。
也許是出于一種莫名其妙的愧疚。我媽帶我侵占了他的家,霸占了他母親的位置。
宋涼瑾的表情淡淡,并沒有生氣,但也沒有回我。
下車時,我注意到他似乎不太舒服,一只手捂著肚子,我想著要不要關心一下他,可我又怕他嫌棄我。
“你是不是喝了酒,胃不舒服?”
我問。
宋涼瑾眉頭越皺越緊,他的額頭滲出陣陣冷汗。
我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扶住他進屋。
他撇開我的手,嫌棄我的意味明顯。
我微微一愣,我看他疼成那個樣子,讓我就這么扔下他回家,我也實在是做不到。
雖然他對我好不到哪里去,可我不想成為他那樣冷漠的人。
他家里是指紋鎖,我只好厚著臉皮握住他的手,打開門。
我感受到他的身體一僵。
我把他扶到沙發上,趕緊給他倒了熱水,“你家里有沒有治療胃痙攣的藥?”
宋涼瑾疼得雙眼緊閉,靠在沙發上,低聲說,“在茶幾第二個抽屜。”
我翻出來藥,送到他手邊,他伸手從我掌心拿起藥,就著溫水吞咽下去。
他的指尖微涼,從我掌心劃過,我頓時想起檢查時的觸感,臉有點燒得慌。
他的臉色很紅,看起來像是發燒。
我伸手想要去摸時,他睜開眼睛,眸色很冷,偏了一下頭,拒絕了我的觸摸。
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嫌棄我啊。
“我好多了。”他的嗓音略微沙啞。
我懂他的意思,我該走了。
我略顯尷尬的收回手,笑著站起身,“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啊。”
我走的時候暗自掃眼宋涼瑾的家里,灰白的色調,房子很大,裝修風格很現代化。我聽家里人說,這套房子一百八十多個平方,宋涼瑾全款一百多萬買下來的,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等到我和秦澤結婚,我也要買大平層。
我在玄關換鞋時,聽到宋涼瑾給我說了一聲“謝謝”,帶著多少不太自然和冷淡的氣息。
我吃驚于他也會說謝謝。
我連忙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哥,客氣了客氣了。”
我們剛畢業,秦澤掏錢租的房子,就在宋涼瑾家附近。
進門的一瞬間,我嗅到空氣中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我微微皺眉,“你噴香水了?”
秦澤剛洗澡出來,他笑著說,“我給你帶了禮物。看,這個香水。喜不喜歡?”
他從一個禮盒袋里掏出一個很精致的玻璃瓶,我聞了聞,是梔子的香味。
“你為什么今天不早點說?害得我等你半天。腳都凍麻了。都那個點兒了,車都打不到。”
“寶貝,我臨時有事嘛。你這不還是回來了嘛。”
秦澤的話讓我后知后覺,如果沒遇上宋涼瑾,我不一定能夠這么快回來。
“你說你有事耽擱了,什么事這么著急?”
“就是公司的一些事。”
他說原因的時候眼神飄忽,他多半在說謊。
由于我實在太累,我暫時沒有計較。
過去一周,我去醫院復查,我有點擔心,萬一又是宋涼瑾給我看,我可受不了。
“還是宋醫生檢查?”
護士帶著鄙夷的眼神看我,“哪能次次都是宋醫生,宋醫生忙得很。別以為宋醫生單身就能看上你。”
我急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從檢查室出來,好像看到了秦澤。
我追上去,確信就是他。
他從婦科檢查室出來,手里拿著一個什么單子,簽字之后,又交了回去。
本來我沒想跟蹤的,我看他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讓我不禁懷疑。
他背著我在搞什么?
好端端的,他一個男的去什么婦科。
我左看右看,從另外一側溜進去,我準備把那一沓檢查單子拿起來。
突然,有人從我面前拿走一沓單子,我皺眉抬頭看過去,對上宋涼瑾淡涼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