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西行,地氣漸暖,林木愈發蔥郁,空氣中浮動著若有若無的生靈氣息。
不出一日,前方地勢陡然下陷,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古老沼澤橫亙眼前——
萬靈古澤,到了。
水面如鏡,倒映云天,蘆葦成片,靈禽低飛,隨處可見罕見靈草在澤邊靜靜生長。這里沒有陰森殺氣,只有歲月悠遠的寧靜,仿佛天地初開便已存在。
“陳凡哥,這里好舒服。”
王伊伊眼睛微微發亮,眉心那道被遮掩的月痕,在這片天地里,正自發地透出淡淡銀光。
陳凡心頭震動。
一踏入此地,他體內的萬靈血脈便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四肢百骸都在歡呼雀躍,像是游子回到了故鄉。《東籬萬法》殘卷在懷中自動發燙,書頁輕顫,似在呼應這片古澤。
“這里,的確是我血脈的源頭。”
他牽著伊伊,沿著澤邊緩行,靈汐在前方低空引路,雀鳴清脆,指引著最安全的路徑。
越往深處,靈氣越醇厚,到后來,幾乎濃郁得快要化為液態。
忽然,伊伊腳步一頓,小手輕拉了拉他:
“陳凡哥,前面……有東西在叫我們?!?/p>
陳凡抬眼望去。
只見沼澤中央,一片浮空的青石平臺靜靜懸浮,臺上矗立著一座殘破卻氣勢恢宏的古老祭壇。
祭壇九階,刻滿了上古獸紋,龍、鳳、麟、豹、雀……萬千靈禽瑞獸的紋路纏繞而上,直指頂端一塊半人高的五色晶石。
晶石朦朧發光,與陳凡體內的血脈遙相呼應。
上古萬靈祭壇。
無需解釋,陳凡心中直接跳出這個名字。
“伊伊,我們上去?!?/p>
他牽著少女,踏水而行,靈氣托著雙腳,不沾半滴泥水,一步步踏上浮空石臺。
越近祭壇,血脈共鳴越強。
當兩人踏上祭壇的那一刻——
嗡——!
整片萬靈古澤驟然一亮!
無數草木齊齊舒展,水中靈魚躍出水面,空中靈禽盤旋低鳴,遠處隱有獸吼相和。
仿佛整片古澤,都在朝拜。
祭壇頂端的五色晶石轟然爆發霞光,金、青、藍、白、黑五色光柱直沖云霄,在天空化作一只巨大無比、看不清真容的神獸虛影。
萬靈朝拜,萬道共鳴。
陳凡周身血脈徹底失控,自動噴涌而出,化作淡淡靈光,將他籠罩其中。
他的修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聚氣境中期……
后期……
巔峰……
一路狂破,毫無瓶頸!
“這是……上古傳承的洗禮?!标惙残闹忻魑?。
而他身邊,王伊伊也發生了異變。
少女眉心月痕徹底破隱而出,銀色月華沖天而起,與五色神光交融在一起。她的先天月心體,在這片上古之地,終于展露真正面目——
萬靈血脈的定星之月,血脈暴走時唯一的鎮定之基。
月光與五色神光纏繞,將兩人包裹在一團柔和光暈之中。
伊伊閉上雙眼,小手自然抬起,輕輕按在陳凡的心口。
一瞬間,陳凡只覺得心神徹底安定,狂暴的力量變得溫順聽話,所有傳承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腦海:
——上古萬靈體,為萬靈共主,可御萬獸、掌萬法、開天地。
——萬靈易狂,唯月心可定,二者天生一對,缺一不可。
——東籬萬法,并非功法,而是共主傳承的秩序。
——陰鬼堂所圖,不止月心體,而是想以月心體為祭品,強行篡奪萬靈傳承。
無數秘辛,在這一刻,徹底清晰。
陳凡緩緩睜開眼。
眸中五色靈光一閃而逝。
他的氣息,已經穩穩站在聚氣境巔峰,一只腳,已然踏入筑基境。
而他的力量,早已遠超同境。
劍陣丹符獸五法,在血脈洗禮之下,盡數融會貫通。
“伊伊。”
他輕聲喚道。
少女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月華清澈,她輕輕一笑,像月光落在水面:
“陳凡哥,我好像……也變強了。”
她抬手一指,一道柔和月光落在一株枯萎靈草上,靈草瞬間復蘇,重新開花。
月心體·生機凈化。
不殺、不伐,卻能鎮邪、定脈、愈萬物。
陳凡握緊她的手,心中一片安定。
他終于明白。
他的劍,為守護而揮。
她的月,為安定而亮。
就在這時,祭壇五色晶石忽然一陣明滅,一段古老而威嚴的意念,直接傳入兩人心底:
“萬靈繼承者,月心定道者……
傳承已啟,試煉將開。
通過試煉,可得完整萬靈傳承;
若失敗,傳承封閉,此地永閉。”
下一刻——
轟隆——!
祭壇中央光芒炸開,一道光門緩緩成型,門內混沌朦朧,看不清通往何方。
上古試煉,開啟。
陳凡將伊伊的手攥得更緊,抬眸望向光門,眼神沉靜,沒有半分畏懼。
“伊伊,怕嗎?”
少女搖搖頭,靠在他身邊,聲音輕卻堅定:
“有陳凡哥在,我不怕。”
靈汐落在兩人肩頭,啾鳴一聲,似在助威。
陳凡微微一笑,牽著伊伊,一步踏入光門之中。
身影消失,祭壇重歸寂靜。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萬靈古澤異變的神光,早已沖破云霄,傳遍千里。
數道恐怖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朝著此地飛速逼近。
有正道宗門的驚嘆,
有隱世家族的覬覦,
更有……比陰鬼堂更恐怖的黑暗勢力,在黑暗中冷笑。
萬靈傳承現世,必將震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