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落,將清風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暖金。
陳凡步履平穩,順著人流緩步朝城門方向走去,背影普通,看不出絲毫異常??伤男纳?,早已提到了極致。
靈汐縮在他肩頭,羽毛微豎,一道緊繃的意念不停傳來:
“在身后……不遠……陰寒……惡意……”
不用多想,便知是丹符閣那名黃衣修士。
本已將他徹底瞞過,卻因清月長老一句招攬,憑空引來猜忌。陳凡心中暗嘆一聲,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有些麻煩,終究是躲不掉。
他沒有選擇立刻出城,而是故意拐進一條人流稀疏、四通八達的老巷。巷子曲折,民居錯落,正是最適合動手——也最適合反殺的地方。
黃衣修士眼中陰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會選地方,省得我動手時驚擾旁人?!?/p>
他本就沒把這個“無靈根”的少年放在眼里,只當是某個藏了小秘密的山野小子,只要擒住逼問一番,便能弄清為何會被月痕書院看上。若真沒價值,隨手殺了便是,在這亂世之中,死一個凡人少年,如同碾死一只螞蟻。
身影一晃,黃衣修士直接展開身法,如一抹黃煙,瞬間掠入小巷,擋在陳凡身前。
巷口行人被這股凌厲氣勢嚇得四散奔逃,眨眼之間,小巷便徹底空寂。
陳凡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此刻,他臉上再無半分尋常少年的溫順,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閣下一路尾隨,不知有何見教?”
黃衣修士陰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陳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小崽子,倒是挺鎮定。說,你到底是什么來頭?為何清月那女人會主動招攬你?你身上,藏了什么秘密?”
陳凡淡淡開口:“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閣下認錯人了?!?/p>
“普通人?”黃衣修士嗤笑,“一個普通人,能讓月痕書院長長屈尊降貴?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老夫!老夫再問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知道月心韻體的下落?!”
終于,還是問到了伊伊。
陳凡眼底最后一絲溫度,徹底冷卻。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原來,你果然是沖她來的?!?/p>
見陳凡不再偽裝,黃衣修士眼中陰鷙更盛,篤定大笑:“果然!你認識那個小丫頭!她在哪?快把她交出來!老夫可以留你一個全尸!”
“留我全尸?”
陳凡輕輕重復一遍,仿佛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動,一絲微不可查的靈氣悄然流轉。
聚氣境修為,不再完全隱藏。
劍心,已然出鞘。
“你還不配?!?/p>
四個字落地,黃衣修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平凡無奇的凡人,而是一柄藏在石中、一旦出鞘,便要見血的利劍!
“聚氣境?!”黃衣修士驚駭失聲,“你居然隱藏了修為!”
他萬萬想不到,一個在測靈石前毫無反應的少年,竟然已是實打實的聚氣境修士!而且隱藏之深,連他都沒能第一時間看穿!
“你到底是誰?!”
陳凡沒有回答。
對即將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他從不多費口舌。
身形一動,陳凡直接率先出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只有影紋豹血脈加持下的極致速度!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黑影,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出現在黃衣修士面前。
“好快!”
黃衣修士臉色劇變,慌忙抬手格擋。
他乃是聚氣境中期修為,比陳凡還要高出一小截,此刻倉促之下,仍有一戰之力。
砰——
拳掌相撞,氣浪炸開。
陳凡只覺手臂微麻,身形后退半步。
黃衣修士同樣踉蹌后退,眼中驚駭更甚:“不可能!你的力氣怎么會這么大!”
他哪里知道,陳凡修的是上古血脈,鍛骨境根基無比扎實,同境之內,根本無敵!
越一小階而戰,輕而易舉!
“符術!去!”
黃衣修士驚怒交加,知道不能再留手,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箓,指尖一抹靈氣,厲聲大喝:
“烈火符,燃!”
符箓燃燒,化作一團熊熊烈火,朝著陳凡當頭撲去,熱浪撲面,將小巷照得一片通紅。
若是尋常聚氣境修士,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符術,必然狼狽躲閃。
可陳凡,偏偏是符道修士。
在他眼中,黃衣修士這張烈火符,粗糙、簡陋、破綻百出。
陳凡眼神不變,指尖凌空一點,輕聲吐出一個字:
“破?!?/p>
一道無形的驚雷符,早已悄然凝聚在指尖。
雷光一閃,瞬間穿透烈火,精準轟在黃衣修士持符的手腕上。
啪——
“??!”
凄厲慘叫響起。
黃衣修士手腕直接被雷光炸得焦黑,符箓失控,火焰反噬,燒得他狼狽打滾。
“你……你也會符道?!”
黃衣修士滿臉驚恐,徹底慌了神。
隱藏修為、肉身強橫、還懂符術……
這到底是哪里冒出來的怪物少年?!
陳凡沒有給他再多震驚的時間。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影,再次逼近。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截隨手撿來的枯枝。
守心劍,斬邪。
沒有靈氣狂嘯,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意,順著枯枝,無聲斬出。
黃衣修士只覺得眼前一涼,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死亡的恐懼瞬間淹沒心神。
他想要逃,想要躲,想要求饒,卻發現自己在這一劍面前,連動都動不了。
這不是凡俗劍法,這是真正的……仙途劍意!
噗嗤——
輕響聲響起。
枯枝劃過黃衣修士的脖頸。
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道平整到極致的細線,緩緩浮現。
黃衣修士瞪大眼睛,喉嚨咯咯作響,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軟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一名丹符閣修士,死。
陳凡收枝而立,枯枝上不沾一滴血。
他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尸體,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擋路者,死。
打伊伊主意者,死。
這是他的道,簡單,直接,不容侵犯。
靈汐落在他肩頭,歡快鳴叫一聲,像是在慶祝勝利。
陳凡彎腰,在黃衣修士身上搜摸一番,找出一個儲物袋、幾瓶丹藥、數張符箓,還有一塊青銅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陰”字。
“陰鬼堂……”陳凡眼神微冷。
看來,追殺伊伊的,不只是散修或青風寨,而是一個有組織的勢力。
他沒有多留,迅速抹去現場所有痕跡,收起所有東西,轉身消失在小巷深處。
夕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
清風城燈火初上,繁華依舊,無人知曉,一條陰暗小巷里,剛發生過一場少年斬修士的絕殺。
陳凡回到客棧,掩上房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日一戰,雖勝,卻也險。
他暴露了修為,暴露了符道,暴露了劍意,消息一旦泄露,必然引來更大的麻煩。
清風城,不能再待了。
他取出清月長老給的那枚月形玉佩,指尖輕輕摩挲。
“月痕書院……或許,是時候借個身份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客棧房門輕輕推開。
少年一身布衣,神色平靜,肩頭靈雀輕鳴,朝著月痕書院的方向,緩步走去。
他不知道,在他轉身離開小巷的那一刻,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看著地上的痕跡,清冷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波瀾。
清月長老望著陳凡離去的方向,輕聲自語:
“一劍斬聚氣中期……這等天賦,這等心性……哪里是無靈根,分明是……隱靈之體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