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撫上她那沾著泥水的肩頭。指尖下的觸感滑膩得驚人,哪怕隔著一層臟污,那種像是觸摸頂級絲綢般的手感,依舊讓他愛不釋手。
他一定是瘋了。
他對女人一向有著極高的追求,長這么大,他一個真正的女人都沒有過,別說是這種渾身臟污的,就算是噴了稍微劣質一點香水的女人靠近,他都會覺得惡心。
可現在,面對這一池子渾濁的“泥水”,他竟然……抬頭了?
蘇婉檸感受到男人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那是帶著侵略性和毀滅欲的觸碰。
極度的恐懼,加上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還有昨晚被掏空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
“別……別碰我……”
她虛弱地呢喃了一句,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那一瞬間,她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順著墻壁滑落,徹底倒在了那灘混著粉底和血水的渾濁水泊中。
“喂!”
顧惜朝瞳孔驟縮,那種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暴虐瞬間化為了某種本能的驚慌。
他根本沒過腦子,直接伸出手,一把撈起了那個即將栽進臟水里的女人。
“麻煩精!裝什么死?!”
顧惜朝嘴上罵得兇狠,手上的動作卻意外地有些僵硬。
懷里的女人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軟得不可思議。那一頭濕漉漉的長發(fā)纏繞在他的手臂上,那張雖然看起來像個大花臉、卻難掩精致輪廓的小臉慘白如紙,緊閉的雙眼下有著深深的青色。
她昏過去了。
就像個壞掉的布娃娃,毫無生氣地任由他擺布。
顧惜朝看著自己那件被蹭滿了泥水和血漬的高定襯衫,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要是換做以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弄臟他衣服的人扔出去喂狗。
可是現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該死的奶香還在拼命往他鼻子里鉆,勾得他心煩意亂。
“操?!?/p>
顧惜朝低咒一聲,一把扯過架子上的浴巾,胡亂地將懷里這個臟兮兮的女人裹了起來。
他沒有把她扔在浴室的地板上,而是大步流星地抱著她走出了浴室。
顧惜朝抱著蘇婉檸,直接將她扔在了那張寬大的黑色大床上。
純黑色的床單,襯托著裹在白色浴巾里的女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妖異感。哪怕她臉上臟得像個小花貓,哪怕她脖子上血肉模糊。
“二少,陳醫(yī)生到了?!惫芗夜Ь吹穆曇粼陂T外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滾進來!”
顧惜朝煩躁地扯開領帶,隨手扔在地上,又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露出精壯的胸膛,仿佛這樣就能散去體內那股燥熱的邪火。
房門推開。
提著醫(yī)藥箱的陳醫(yī)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被這滿室狼藉的畫面嚇了一跳。
顧二少渾身濕透,滿身戾氣地站在床邊,而床上躺著一個……不明物體?
“愣著干什么?還要我教你治???”顧惜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順手從床頭柜上摸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試圖用尼古丁的味道壓制那股讓他失控的體香。
“是是是……”
陳醫(yī)生不敢多看,趕緊走到床邊打開醫(yī)藥箱。
當他看清蘇婉檸脖子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傷口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指甲抓的?這也太狠了,差點就傷到動脈了?!?/p>
陳醫(yī)生一邊感嘆,一邊拿出棉簽和消毒水,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和污垢。
顧惜朝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指尖夾著的香煙明明滅滅。他的腦子里全是剛才浴室里那一幕。
那種觸感。那種香味。
簡直有毒。
“咦?”
突然,身后傳來陳醫(yī)生一聲帶著疑惑的輕咦。
顧惜朝吐出一口煙圈,沒回頭,聲音有些不耐煩:“怎么?治不了?”
“不……不是……”
陳醫(yī)生手里拿著沾滿碘伏的棉簽,湊近了蘇婉檸的頸側。
隨著他用沾了生理鹽水的紗布一點點擦去傷口邊緣那層混合著血痂的厚重“泥垢”,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卻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膚顯露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白。
那是一種帶著透明質感的冷白,細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和周圍那種暗沉蠟黃的膚色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就像是在一塊粗糙的樹皮下,剝出了一塊極品羊脂玉。
陳醫(yī)生推了推眼鏡,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又用力擦了一下旁邊的一小塊。
更白了。
“二少……”陳醫(yī)生的聲音有些發(fā)飄,帶著一絲發(fā)現新大陸般的驚奇與不解,“這位小姐的皮膚……好像有些不對勁???”
“我看她這臉上身上……好像并不是真的黑黃?這底下……白得嚇人???”
站在窗邊的顧惜朝,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氣壓驟降至冰點。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眼微微瞇起,目光如同一把剛剛出鞘的利刃,裹挾著森寒的殺意,死死地射向了床邊。
他扔掉手中的半截香煙,皮鞋踩上去狠狠碾滅,一步一步,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走向床邊。
“讓開。”
顧惜朝一把推開陳醫(yī)生,俯下身,那雙危險至極的眸子,死死鎖定了蘇婉檸頸側那一小塊剛剛被擦拭出來的、白得刺眼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