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朝的手指已經勾住了那條濕漉漉的白色浴巾邊緣。
他的動作并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凌遲般的緩慢與優雅。指腹隔著粗糙的毛巾纖維,碾壓過蘇婉檸顫抖的肩頭,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絕對力量感,讓蘇婉檸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頸皮的兔子,連呼吸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把手拿開。”
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像是暴風雨前滾過天際的悶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婉檸縮在躺椅的陰影里,雙手死死攥著浴巾的內側,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淡的青白。她不敢松手,更不敢抬頭。那一小塊因為摩擦而暴露出真容的肌膚,此刻就像是一塊烙鐵,燙得她渾身發抖。
如果被徹底揭開……
如果讓他看到這層“丑陋”偽裝下,是一具怎樣極品到讓他發瘋的身軀……
“二……二少……”蘇婉檸帶著哭腔的求饒聲細若蚊蠅,“求你……別看……真的很丑……會爛臉的……”
“爛臉?”顧惜朝冷嗤一聲,眼底的血色愈發濃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爛成什么樣?爛成羊脂玉那樣?還是爛成會發光那樣?”
他的耐心已經告罄。
那一抹剛才在水下驚鴻一瞥的瑩白,還有指尖觸碰到的那種**蝕骨的滑膩,已經成了足以燎原的火星。他不想再聽這個滿嘴謊言的小騙子廢話,他要親眼看到真相,哪怕是把這層皮撕下來!
“呲啦——”
布料被蠻力拉扯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蘇婉檸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那股巨大的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她那點可憐的力氣在顧惜朝面前簡直就是蚍蜉撼樹。浴巾的一角已經松動,冷風灌入,那大片令人血脈噴張的雪白即將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修長、干凈,甚至帶著一絲書卷氣的手,憑空橫插了進來。
那只手輕輕搭在了顧惜朝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上,力道不大,甚至稱得上是溫和,卻巧勁十足地止住了顧惜朝暴虐的動作。
“惜朝。”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像是夏日里的一陣涼風,瞬間吹散了空氣中那劍拔弩張的焦灼。
“大庭廣眾之下,對一位女士動粗,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蘇婉檸猛地睜開掛著淚珠的眼睛,透過凌亂的發絲和指縫,她看到了一個人。
江臨川。
他站在逆光處,身上穿著剪裁考究的淺灰色馬甲和白襯衫,鼻梁上架著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那雙眸子,并不像顧惜朝那樣充滿了**裸的占有欲和暴戾,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與悲憫。
他看起來太像一個正常人了。
在這群瘋批遍地走的豪門少爺圈子里,此刻的江臨川,簡直渾身都散發著名為“救世主”的圣光。
顧惜朝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那雙陰鷙的眸子死死盯著江臨川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眼神危險得像是一頭護食被侵犯的惡狼。
“松手。”顧惜朝的聲音冷得掉渣,“老四,你想多管閑事?”
江臨川并沒有因為他的威脅而退縮,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并沒有立刻松手,而是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周圍那些探究窺視的目光,也擋住了蘇婉檸狼狽不堪的模樣。
“不是管閑事。”江臨川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銳利的寒光,語氣卻依舊是那副慢條斯理的調子,“只是作為兄弟,提醒你一句。那邊有人在錄像。你也不想明天早上,顧氏集團的股價因為‘顧二爺當眾羞辱女友’這種丑聞而跌停吧?”
他頓了頓,視線看似不經意地掃過蘇婉檸那雙露在浴巾外、還沾著水珠的小腿。
雖然這雙腿也是一種病態的焦黃色,但是腿型簡直完美,腳踝纖細,腿上該肉的地方肉,該細的地方細。
江臨川的瞳孔深處,極快地劃過一絲暗沉的幽光。
這雙腿……確實極品。
難怪連一向對女人有潔癖的顧惜朝都會失控。
“而且,”江臨川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變得溫和無害,“你看,這位蘇小姐已經被你嚇壞了。再逼下去,要是真把人嚇出個好歹,或者那所謂的‘傳染病’發作了,掃了大家的興致也不好,對吧?”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顧惜朝臺階,又暗戳戳地拿捏住了“顧氏顏面”這個軟肋。
顧惜朝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理智在憤怒的邊緣反復橫跳。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舉著手機、眼神鬼鬼祟祟的賓客,又看了一眼縮在角落里抖成篩子的蘇婉檸。那股甜膩的體香還在往他鼻子里鉆,勾得他心煩意亂。
“行。”
顧惜朝猛地甩開江臨川的手,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卻發現早已濕透。他煩躁地罵了一句臟話,將那團濕漉漉的煙盒捏扁扔在地上。
“這次算你走運。”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指著蘇婉檸,那根手指像是某種致命的武器,隔空點在她的眉心,“別以為這事兒就算完了。”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個嗜血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婉檸拼命點頭,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二......二少,我知道了……”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臨川。那雙桃花眼里盛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毫無保留的感激。在她的視角里,江臨川就是那個從惡龍手中救下公主的騎士,紳士、溫柔、講道理。
“謝……謝謝江少……”她聲音哽咽,軟糯得讓人心尖發顫。
江臨川對上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頭猛地一跳。
這雙眼睛……太干凈了,也太勾人了。明明長著一張慘不忍睹的臉(雖然此時已經斑駁不堪),但這雙眼睛里流露出的依賴感,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鹿,主動把脖頸送到了獵人的刀口下,還以為獵人是在幫它包扎傷口。
“不客氣。”江臨川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動作極其自然地遞過去,“擦擦淚吧,妝都花了,雖然……本來也沒什么妝。”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但蘇婉檸此時驚魂未定,根本沒有聽出來。
她顫抖著接過那塊帶著淡淡檀木香的手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茍系統:哇,檸檸,江臨川好溫柔啊,要不要試試和他在一起?】
“滾粗!”蘇婉檸臉色一紅,她不想跟這些財團繼承者們有任何交集。
這才幾天啊,感覺都快被玩壞了,心臟不好的,估計當場都要休克!在一起?估計用不了一個月她就得噶了。
“好了好了,既然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一道輕佻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
陸景行手里端著一杯新的紅酒,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渾身濕透、戾氣未消的顧惜朝,又看了一眼看似在做好人好事、實則眼神一直在蘇婉檸身上打轉的江臨川,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二少,今晚可是我的場子,給個面子。”陸景行一把攬住顧惜朝的肩膀,強行帶著他往別墅內走去,“走走走,去換身衣服,我們去二樓喝一杯,我有瓶82年的拉菲剛醒好。這種女孩子家的小打小鬧,就讓她們自己解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