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畔,那一串單調卻急促的鈴聲,如同催命符般回蕩在死寂的山頂。
屏幕上碩大的【顧惜天】三個字,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壓,讓原本劍拔弩張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婉檸的手指有些發顫,她不敢掛,更不敢不接。
“喂……顧大哥。”
她按下了免提,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明顯的底氣不足。
聽筒里并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極其細微的電流聲,像是暴風雨前壓抑的低氣壓。過了幾秒,那道溫潤如玉、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嗓音,才緩緩流淌出來,清晰地鉆進在場每一個男人的耳朵里。
“玩的開心嗎?”
語氣平淡,沒有質問,沒有怒火,就像是閑話家常。
可蘇婉檸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站在顯微鏡下,后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挺……挺開心的。”她硬著頭皮撒謊。
“開心就好。”顧惜天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絲毫溫度,“我看天氣預報,九華山頂一會兒要起風了。雖然溫泉水熱,但濕氣重,容易著涼。”
話鋒一轉,那種掌控全局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特別是有些人,玩歸玩,別忘了分寸。風大,容易閃了舌頭,也容易……把路走窄了。”
這句話,顯然不是對蘇婉檸說的。
沈墨言站在水里,眼神微冷,顧惜朝則是咬緊了后槽牙。
“大哥。”顧惜朝突然湊近手機,一只手死死扣著蘇婉檸的肩膀,語氣低沉,帶著一股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般的低吼,“我和我女朋友約會,大哥這種大忙人,就不要冒然打擾了吧?這種時候打電話,很沒有素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是怕你瘋起來,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顧惜天淡淡地回了一句,“把電話給檸檸。”
“不給!”顧惜朝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全場死寂。
敢掛顧惜天電話的,這世上除了顧惜朝這只瘋狗,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顧惜朝胸膛劇烈起伏,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水里那三個神色各異的男人,又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瑟瑟發抖的蘇婉檸。
剛才那一幕“走光”,就像是一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心里的火氣根本壓不住。
“這破澡誰愛泡誰泡!老子不奉陪了!”
顧惜朝一把扯過旁邊干凈的大浴巾,再次將蘇婉檸裹得密不透風,直接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沖向山腰處的VIP休息室。
“寶寶,我們走!離這群變態遠點!”
身后,陸景行吹了個口哨,沈墨言盯著兩人的背影,眼底那團火焰越燒越旺。
……
“砰!”
VIP休息室的門被顧惜朝一腳踹上,反鎖。
這是一個極盡奢華的私密套間,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
顧惜朝把蘇婉檸放在柔軟的長沙發上,轉身就去翻找干毛巾。他的動作很快,甚至有些慌亂,剛才在水下那驚鴻一瞥,加上身體緊貼時的觸感,讓他此刻依然處于一種極其亢奮且焦躁的狀態。
“擦擦!快擦擦!”
顧惜朝拿著毛巾,胡亂地在蘇婉檸頭上揉搓著,力道沒輕沒重。
“阿朝……疼……”蘇婉檸縮了縮脖子。
顧惜朝動作猛地一頓。他看著蘇婉檸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視線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脖頸往下移。那件白色的泳衣雖然干了一些,但依然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F級的罪惡曲線。
“操……”
顧惜朝低咒一聲,猛地轉過身,不敢再看。
再看下去,他真要在這里變身了。
“那個……我去給你倒杯水!”顧惜朝同手同腳地走向吧臺,拿起杯子的手都在抖,那是被荷爾蒙沖昏了頭腦的后遺癥。
蘇婉檸看著他那副快要爆炸的樣子,心里也是一陣發毛。
現在這個密閉空間里,只有這只隨時可能發情的哈士奇,太危險了!必須把他支走!
【茍系統:宿主!趕緊把他支開!顧惜朝現在的理性值只剩下10%!再不走,你就要被這只哈士奇“拆家”了!】
“阿朝……”蘇婉檸揉了揉肚子,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我……我有點餓了。”
“餓了?”顧惜朝猛地回頭,眼睛锃亮,“想吃什么?我讓廚師做!牛排?海鮮?還是日料?”
“我想喝……剛才路過餐廳時看到的那個紅豆粥。”蘇婉檸眨巴著大眼睛,“要熱熱的那種,還要加一點點糖。”
“紅豆粥?”顧惜朝愣了一下,“那玩意兒還得現熬……行!只要你想喝,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下來!你等著,我親自去盯著他們熬!絕不讓這群廢物糊弄你!”
說完,顧惜朝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火急火燎地沖出了門。
為了女朋友的一碗粥,顧二少那是真的能把廚師的鍋都給掀了。
隨著房門關上,蘇婉檸終于長出了一口氣,癱軟在沙發上。
太累了。
這哪里是談戀愛,這簡直就是在走鋼絲!
然而,這份清靜并沒有持續太久。
也就過了不到五分鐘。
“咔噠。”
門鎖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蘇婉檸神經一緊,下意識地以為是顧惜朝回來了。
“阿朝?這么快……”
她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那個咋咋呼呼的顧惜朝,而是一個高大、冷峻,渾身散發著寒氣的身影。
沈墨言。
他沒有穿之前的戰術背心,而是裹著一件黑色的絲綢浴袍,腰帶系得很松,露出大片結實且線條冷硬的胸肌。頭發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他反手關上門,并且——
“咔噠。”
落了鎖。
蘇婉檸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本能地往沙發角落里縮去。
“沈……沈少?”蘇婉檸的聲音在發抖,“你……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這是二少的休息室……”
沈墨言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走過來,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是一頭正在逼近獵物的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