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的門板重重合上,發出一聲令人心安的悶響。
蘇婉檸背靠著門板,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滑落,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蹦迪,頻率快得像是要猝死。她低頭看了一眼腳踝,那里因為剛才那場亡命奔逃,已經被制式皮鞋磨破了一層皮,滲出絲絲血跡,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茍系統,我覺得我可能活不到畢業典禮了。”蘇婉檸虛弱地在腦海里復盤剛才的險境,“這哪里是上學?這分明是大型真人版《逃生》!陸景行那個笑面虎,絕對是想扒了我的皮!”
【茍系統:檸檸不慌!咱們主打就是一個穩??!只要不卸妝,只要不露臉,咱們就是這所貴族學校里最安全的泥石流!】
“安全個屁!”蘇婉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轉身打量一下這個所謂的“安全屋”,一道清脆得如同倒豆子般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沙發背后炸響。
“我就說顧二爺是被人下了降頭吧!這審美是不是碳基生物能理解的?”
蘇婉檸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就要去捂自己的臉。那副大黑框眼鏡早就滑到了鼻尖,她手忙腳亂地往上推,還沒來得及擺出那副唯唯諾諾的“村姑”姿態,一顆扎著雙馬尾的腦袋就從沙發后面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粉色洛麗塔裙子的女生,懷里抱著一包樂事薯片,嘴角還沾著黃瓜味的碎屑。此刻,她那雙貼著假睫毛的大眼睛,正死死盯著剛進門的蘇婉檸。
目光如炬,像極了正在鑒寶的專家。
蘇婉檸心里咯噔一下。這就是原書中那個沒多少戲份的室友?
“你……你好……”蘇婉檸立刻把背脊佝僂下去,聲音壓得粗嘎難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我是新來的……我叫蘇婉檸。”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臥槽?!”
女生手里的薯片袋子“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像個彈簧一樣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出來了。
她幾步沖到蘇婉檸面前,圍著她轉了整整三圈,嘴里嘖嘖稱奇:“活的!居然是活的蘇婉檸!那個把顧二爺拉下神壇的‘最丑女友’?!”
蘇婉檸:“……”
倒也不必把“最丑”兩個字咬得這么重。
“集美,你火了你知道嗎?你現在是我們楓葉大學論壇上的頂流!熱度直接吊打?;智逶?!”
女生一把抓住蘇婉檸的手腕,熱情得讓蘇婉檸差點當場去世:“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薇薇,本宿舍唯一的宗旨就是——吃瓜第一,學習第二!”
被拽住手腕的那一瞬間,蘇婉檸冷汗都下來了。
幸好!
幸好這件從顧惜朝那里順來的大西裝袖子夠長,像個唱戲的水袖一樣蓋住了手背。
陸薇薇是個自來熟,更是個話嘮,還沒等蘇婉檸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放下,她就已經把手機屏幕懟到了蘇婉檸的鼻孔底下。
“來來來,當事人現身說法!這一波你怎么看?”
蘇婉檸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學校論壇的置頂帖——《扒一扒那個讓顧二爺“瞎了眼”的神秘特招生,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配圖正是剛才在校門口,她縮在顧惜朝懷里瑟瑟發抖的那張照片。
“你看這評論,都在說你是‘審美降級’的天花板?!标戅鞭币贿呎f,一邊往嘴里塞薯片,含糊不清地吐槽,“雖然這群名媛平時也是眼高于頂,我很討厭她們,但這次我站她們。姐妹,你這造型……真的是很‘復古’啊,我奶奶都不這么打扮了?!?/p>
蘇婉檸干笑了兩聲,感覺膝蓋中了一萬箭:“那個……我家里窮,這個樣子也習慣了……”
“窮不是問題,品味才是硬傷??!”陸薇薇痛心疾首地指著照片,“不過!作為一個資深吃瓜群眾,我發現了盲點!”
蘇婉檸心里警鈴大作:“啥、啥盲點?”
陸薇薇突然瞇起眼睛,湊近了蘇婉檸,那眼神銳利得像個偵探:“你看這張照片的邊角,還有這張路透圖……雖然你裹得像個粽子,臉也涂得跟剛挖完煤回來似的,但是!”
她猛地一拍大腿:“你的手!還有剛才我不小心瞄到的腳踝!那皮膚質感……絕了啊!簡直是白到發光,毫無瑕疵!這就很離譜!”
蘇婉檸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袖,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這姑娘是不是有那個社交牛逼癥加顯微鏡眼?
“你想啊,”陸薇薇一臉高深莫測,“一個常年干農活、風吹日曬的特招生,怎么可能有一雙比我們要抹幾千塊身體乳還要嫩的手?這不科學!這簡直是生物學奇跡!”
“這……這可能是……我……”蘇婉檸結結巴巴,大腦飛速運轉,“我……我天生白化病?不對,我是用淘米水洗的!對!淘米水!”
“淘米水有這功效?”陸薇薇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那我回去也試試……不對,跑題了!”
她突然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地湊到蘇婉檸耳邊:“姐妹,你跟我就別裝了。你是不是什么落難公主?或者是那種隱姓埋名的頂級殺手?故意扮丑來接近顧二爺的?這劇本我熟?。x江文學城都不敢這么寫!”
蘇婉檸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姐妹,你這腦洞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沒有……真沒有……”蘇婉檸只能用最真誠的眼神(雖然被厚厚的劉海擋住了)看著她,“我就是個工具人,顧二爺那是拿我當擋箭牌呢,你沒看那些富二代都想整死我嗎?”
陸薇薇盯著她看了半晌,似乎是沒看出什么破綻,這才遺憾地嘆了口氣:“也是,顧二爺那種暴躁狂,估計也就是圖個新鮮,或者是為了惡心林家那位大小姐。哎,可憐的娃,你要是被顧二爺玩壞了,記得跟我說,我給你眾籌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