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勞斯萊斯庫里南像是一顆巨大的草莓味軟糖,突兀地停在了楓葉大學那充滿學術氣息的校門口。
周末時間,校門口人來人往。
車門緩緩打開,一只穿著Jimmy ChOO水晶鞋的小腳先落了地。緊接著,蘇婉檸那張驚為天人的臉龐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今天她沒有戴那個笨重的黑框眼鏡,也沒涂那層蠟黃的粉底。
在那一瞬間,原本嘈雜的校門口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路過的男生手里的籃球掉了,正在背單詞的女生張大了嘴巴。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她身上,那種美,是有攻擊性的,美得讓人窒息,讓人不敢直視,卻又舍不得移開目光。
“這是……誰?我們學校有這么美的女生?為什么貼吧上沒有呢?”
“這不是笑話?地球球花我都信。”
“我的天……這是白天鵝成精了吧?”
“我要是長這樣,我不得在全世界橫著走啊!”
蘇婉檸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只覺得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逃跑的沖動,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經常給她發騷擾短信的號碼。
“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我就知道,你會打來的。”聽筒里傳來江臨川溫潤如玉的聲音,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篤定,“往前走五十米,我在那。”
蘇婉檸掛斷電話,咬了咬牙,在眾人驚艷又嫉妒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路口的陰影處。
那里,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
沉穩,低調,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權勢感。
蘇婉檸剛走近,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江臨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豎條紋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性感的鎖骨。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后座,而是親自充當了司機。
見蘇婉檸走近,他紳士地探過身,那只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擋在了車門頂框上。
“小心頭。”
聲音溫柔得像是春風拂面,卻讓蘇婉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周圍的學生徹底炸鍋了。
“那是……江少?!寶商集團的太子爺?!”
“臥槽!這女孩到底什么來頭?江少也給她當司機??”
“這簡直就是全城直播的戀綜修羅場啊!”
“也對,這種下凡的仙女,也就是江少他們這種人才配得上吧。”
蘇婉檸根本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神,低著頭迅速鉆進了車里。
隨著車門沉悶的關合聲,車廂內,一股淡淡的、卻無孔不入的檀木香。
是江臨川身上的味道。
好聞,卻危險。
……
京城,什剎海旁的一條深邃胡同。
賓利慕尚緩緩駛入,最終停在了一座沒有掛任何牌匾的朱紅色大門前。
云頂國宴。
京城最神秘的私房菜,這里沒有菜單,只接待也是最頂級的權貴。六進的四合院,此時靜得只能聽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江臨川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緩。蘇婉檸像是被押送的犯人,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
穿過回廊,走進最深處的“云頂”包廂。
剛一進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的國際蘭山壹號空中別墅。
顧惜天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的高腳杯輕輕搖晃,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
面前的大屏幕上,關于蘇婉檸的實時畫面,徹底斷了,粉色的勞斯萊斯已經往回開了。
“大哥。”顧惜朝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個蘋果。他的動作很快,甚至有些暴躁,蘋果皮斷了一地,“那孫子帶她去了云頂。”
“我知道。”顧惜天抿了一口酒,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顧惜天。轉告你們經理,今天江臨川帶了我一位重要的客人,我要知道他們的所有談話和動作。”
掛斷電話,顧惜天看著窗外的夜色,鏡片后的眸光冷得像是兩把刀。
顧惜朝手里的水果刀“咔嚓”一聲,切進蘋果核里,刀尖直接扎透了果肉,釘在了茶幾上。
……
云頂包廂內。
這里的裝修古樸典雅,每一件擺設都是真古董。
蘇婉檸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渾身僵硬。
江臨川坐在她旁邊,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蘇婉檸倒了一杯。
“這茶是大紅袍,母樹上下來的,嘗嘗。”
蘇婉檸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根本不敢動。
“江少……你找我來,到底要干什么?”蘇婉檸終于忍不住了,聲音里帶著顫抖,“我已經來了……”
“噓。”
江臨川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們說好的嗎!每周陪我吃一次飯,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他放下茶壺,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放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滑到了蘇婉檸面前。
屏幕亮起。
那是一張視頻縮略圖。
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但蘇婉檸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那天晚上的泳池……
血液瞬間涌上頭頂,蘇婉檸的臉漲得通紅,那種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羞恥感讓她幾乎窒息。
只要想到那天的泳池,蘇婉檸就能想起那晚上不堪的回憶。
“江少!”她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江臨川卻比她更快,修長的手指按在手機上,輕松地壓住了她的動作。
“別急啊,檸檸。”江臨川抬起頭,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里帶著笑意,“我們先敘敘舊,好歹我們也有過一段……露水情緣,不是嗎?”
“那是個意外!是被下藥了!”蘇婉檸咬著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是啊,意外。”江臨川點了點頭,似乎很贊同,“我們都是受害者。既然是受害者,為什么你要這么恨我呢?甚至……把我的電話拉黑?”
他的聲音陡然低沉了幾分。
“檸檸,我不喜歡待在黑名單里。那里又黑又冷,不適合我。”
蘇婉檸看著他那張斯文俊美的臉,只覺得全身都是冷汗,這個秘密,江臨川能吃她一輩子。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說出去嗎?讓她以后怎么做人?報警嗎?這個國家可不是前世的國家。
財閥掌控一切,報警她當初就想過,可這有用嗎?
她顫抖著拿出自己的手機,在江臨川那仿佛能看穿靈魂的注視下,打開黑名單,將那一串號碼移了出來。
“還有微信。”江臨川好整以暇地補充道,“通過一下好友申請。”
“叮。”
蘇婉檸手指僵硬地點下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