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京城陸家。
陸薇薇氣喘吁吁地沖進書房,一腳踹開了那個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木大門。
“陸景行!!!”
書房內,光線昏暗。
陸景行正坐在真皮轉椅上,手里晃著一杯紅酒。面前的電腦屏幕上,赫然是一張蘇婉檸在校園里的抓拍,照片里的女孩低著頭,臉上蠟黃的粉底液,笨重的黑框眼鏡。
聽到踹門聲,陸景行皺了皺眉,卻并沒有生氣,只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怎么?誰把我們陸大小姐氣成這樣?”
陸薇薇大步走過去,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酒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
“哥!你是不是也喜歡檸檸?”
陸景行挑了挑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微微抽搐,這種當面被人揭穿還是挺讓人尷尬的,陸景行長這么大都沒喜歡過其他女人,而且還是好兄弟的女朋友:“喜歡?談不上吧,只是覺得……很有趣。”
“有趣你個大頭鬼!”陸薇薇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少在那裝!你的屏保、你的相冊、你書房里全是她的照片,你當我瞎啊?”
“你要是喜歡檸檸,你就大方的,像個男人一樣,畢竟她現在也不屬于任何人,和顧惜朝的協議已經快要到期了,你是有機會的。”
陸景行瞇著眼睛,自己妹妹之前可是不喜歡自己接近蘇婉檸的呀,這是怎么了?
“哥,我警告你,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別搞那些陰謀詭計!”
“而且,你要抓緊了,要是再這樣把檸檸當成個商業項目,你很快就會出局了,知道嗎?”
陸薇薇想起今天顧惜朝那個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大大咧咧的一甩包,坐在椅子上。
“你知道嗎?今天顧惜朝那個瘋狗,居然給檸檸挑香菜!大老遠的去買檸檸喜歡吃的麻辣燙,對檸檸的話言聽計從,還給檸檸當司機,拉車門!”
“雖然他以前是個混蛋,但他現在把心都掏出來了!瘋狗變哈士奇了,你懂嗎?”
“而且檸檸對他的改觀也很大。”
“還有顧惜天那個老狐貍,溫柔體貼得讓人發指!給檸檸準備好一切,在國際蘭山,檸檸可以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對兄弟,連吃飯都不用檸檸自己動手。”
“要什么有什么,蝦是剝好的,牛排是喂到嘴里的,就連鞋子都不用自己脫,活活的一個女王。”
“如果是我,我肯定也會淪陷的呀。”
“哥,你要是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試探、監控,你就等著出局吧!女孩子要的是真誠!是偏愛!不是你的算計!”
陸景行愣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女孩,指尖輕輕摩挲著鼠標。
真誠?
顧家那對兄弟,竟然學會了真誠?
不過這確實也觸及到了陸景行的知識盲區。
他從出生開始,學到的所有事情,就是商業上的爾虞我詐,處處算計,隱藏,偽裝,這就是他人生的全部。
他從來沒追過女孩,他不會,更不需要。
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多的如過江之鯽。
他想要讓誰做他的女朋友,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得到,追女孩子?
這確實是他的知識盲區。
為什么顧惜天那么會?誰不知道顧惜天談過戀愛,有一個出國的白月光。
至于顧惜朝,是怎么回事?讓陸景行也想不明白。
“薇薇大小姐,哥能請你幫個忙嗎?”
陸薇薇頓時警惕起來,以往陸景行這么說話的時候準沒好事。
“哥,你不會是想讓我當你的臥底吧,或者給可愛的女神檸檸吹吹枕邊風?”
“聰明啊,薇薇大小姐!”
“切,也不看看我是誰!”
“沒問題啊,如果檸檸能當我嫂子,我可太高興了,簡直完美,我長這么大都沒見過比檸檸還軟萌的女孩,沒有心機,長的還好看。簡直就是仙女下凡,我心目中的完美女孩。”
陸景行聽著陸薇薇夸贊蘇婉檸,心里莫名的高興。確實,蘇婉檸就是這么好的女孩子。
“但好處不能少!”
“好處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你好好想想吧,老哥!別到時候檸檸都不搭理你了,你就躲廁所哭去吧。后悔一輩子你。”
陸薇薇邁著傲嬌的小步伐走了。
心中思考著,以后當臥底,不知道能在老哥這勒索多少好處,最起碼零食和零花錢和跑車游戲,以后都不缺了。
“有點意思。”陸景行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看來……我也要想辦法換個玩法了。”
……
深夜,國際蘭山。
蘇婉檸裹著浴袍,渾身散發著令人瘋狂的幽冷奶香,逃也似的鉆進了被窩。
床頭柜上,放著兩個杯子。
左邊是一杯溫熱的白開水,旁邊放著一顆褪黑素,那是顧惜天的風格,理智,健康,控制。
右邊是一杯粉紅色的草莓啵啵奶茶,還是溫熱的,插著一根愛心吸管。那是顧惜朝的風格,甜蜜,幼稚,討好。
蘇婉檸看著這兩個杯子,猶豫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杯草莓啵啵。
甜甜的草莓味在口腔里炸開,稍稍驅散了這一整天的疲憊和恐懼。蘇婉檸被甜的頓時眼睛瞇著彎成月牙狀。如果讓兩兄弟看見這一幕,不知道要被可愛暴擊成什么樣子。
比起顧惜天那種讓人窒息的完美控制,也許……那條笨拙想要討好主人的瘋狗,讓她覺得更輕松一點。
蘇婉檸喝完奶茶,在加了安神香的加濕器噴出的白霧中,沉沉睡去。
門外。
走廊里并沒有開燈。
兩個高大的身影,像兩尊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地靠在蘇婉檸的房門兩旁。
顧惜天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神色淡漠。
顧惜朝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眉眼間帶著一絲饜足。
“她喝了我的奶茶。”顧惜朝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得意,“大哥,看來……她更喜歡甜的。”
顧惜天沒有說話,只是仰頭飲盡了杯中的酒。
烈酒入喉,燒得心肺生疼。
他在黑暗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日方長。
我的好弟弟,咱們走著瞧。